江川听不见这些。
场边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,到他耳朵里,都糊成了一片嗡嗡。
他眼里,只有那根竿,只有那条线,只有水下那条不肯认输的大家伙。
手心,全是汗。
竿子,都快握不住了。
他换了换手,把汗在裤腿上蹭了一把,又攥紧了竿。
呼吸,一下,一下,十分克制的去压着。
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乱。
水下那鱼,忽然又动了。
它像是知道,岸上这个人,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口,偏不肯让他痛快。
一甩尾,它又往深水里,扎了下去。
线,“嘶”地一声,出去一截。
江川手腕一沉,顺着它,把竿往下压。
不能硬顶。
硬顶,前面这一路的功夫,全白费。
他这一让,让得极险。
线,绷到了极限。
再差一分,就得断。
看台上,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差一点!差一点就断了!”许甜惊呼。
“没断。”秦放盯着屏幕,“他卡着火候,这一让,让得刚刚好。”
“可他还能撑多久?”许甜问。
秦放没答。
他也答不上来。
这塘里的老青,一旦发了狠,不是人力能轻易降住的。
江川的胳膊,已经开始打颤了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四天的比赛,一场接着一场,台钓、黑坑、大水面,哪一场不是拼尽全力。
到这会儿,就算是他这副被强化过的身子,也快到极限了。
可他不能松。
这一竿,系着的不只是冠军。
是这一年,从青龙河边第一竿起,一路走到今天的,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