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发力,他让。
鱼松劲,他收。
借竿腰的韧,一下一下,把那股蛮劲,卸在空气里。
那鱼,可不肯就范。
第一次发力,它朝塘心冲出去二十来米,江川被带着往前挪了小半步,鞋底在泥地上,犁出一道浅痕。
他压着竿,让它冲。
冲累了,他收。
第二次,它改往水底扎,一头往下钻。
江川把竿往上一挑,用竿梢的韧劲,跟它较着,就是不让它贴底。
这塘底,坑坑洼洼,鱼一旦贴了底,不是挂底,就是断线。
他赌不起。
第三次,它横着游,想借水的浮力,把钩甩脱。
江川顺着它的方向,把竿往边上让,让它空有一身劲,使不出来。
胳膊,酸了。
虎口,热了。
可这副身子,到底不是普通人能比的。
这几轮下来,换作旁人,早该卸了力,可江川那一口气,愣是吊得死死的,一寸一寸,跟水底那家伙磨。
“江川这鱼,太凶了。”秦放看得直皱眉,“三轮下来,还在发力,这得是条老青。”
“那他撑得住吗?”许甜的声音都揪起来了。
“撑不撑得住,看他。”秦放说,“这会儿,别人帮不上,全凭他自己。”
“三个人,三种打法!”秦放越说越急,“白子昂是巧,程砚是稳,江川是野。巧的抢时间,稳的控节奏,野的,是在跟鱼赌命!”
“赌命?”许甜吓了一跳。
“你看他。”秦放说,“线组不重,全凭手腕和竿腰,稍一分神,不是断线,就是跑鱼。”
“那川神这是……”
“艺高人胆大。”秦放说,“巨物塘这种老货,不这么搏,弄不上来。”
看台上,念念已经坐不住了。
她半个身子探出去,两只小手做成喇叭,冲着塘边喊:
“爸爸——加油!”
“爸爸——加油!”
奶声奶气,穿透了整片塘的安静。
林星晚一只手扶着她,另一只手,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。
她没喊。
可她那双眼睛,一直钉在江川的竿上,一秒都没挪开。
镜头,也切到了她们母女俩。
“川神家的宝贝,在给爸爸加油呢。”许甜声音都软了下来。
弹幕,疯了。
“念念冲鸭!”
“川神挺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