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手过招,就是这样。”秦放说,“一个野路子,一个职业队,都在跟鱼死磕。”
“谁先上岸,谁就占先手。”刘强说,“江川那鱼,快不行了。”
江川这边的鱼,确实快不行了。
最后一次发力,只撑了几十秒,劲就泄了。
它不冲了,也不打桩了,就那么沉在水里,被江川一点一点,往岸边拖。
快到浅滩,它翻了白。
灰白的肚皮朝天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。
“上来了!上来了!”许甜嗓子都劈了。
江川把竿递给周鹏,脱鞋下水,水没到大腿,凉得扎人。
他一只手按住鱼头,另一只手往鱼腹底下一托,两个人一起,才把它抬了起来。
堤上,静了一瞬。
然后,“轰”地一声,炸开了。
过秤,登记。
一条大青,四十来斤,在这一场里,单尾算头筹。
江川的名字,在记分板上,往上跳了一截。
“成了。”秦放点点头,“这一尾,把大水面这一项,咬回第一集团了。”
“那总分呢?”许甜急着问。
秦放看了眼榜。
“程砚还是第一。”他说,“可江川,紧紧咬住了第二,分差,不大了。”
“最后一尾,”许甜长出一口气,“川神硬生生从空竿,熬到翻盘。“
“不是翻盘。”刘强说,“是熬,大水面,熬到最后的人,才配得上那条鱼。”
江川站在水边,浑身湿透,胳膊还在轻轻打颤。
他看着那条放回水里的鱼,长长地,吐出一口气。
那鱼入水,尾巴一摆,钻进了深水,眨眼没了影。
这一场,是他拿命换回来的。
晚上,江川回了房间。
林星晚端来一碗姜汤,他一口喝尽。
“明天,最后一项了。”林星晚说。
“嗯。”江川应了一声。
他把赛程图摊开,目光,落在最后那两个字上。
巨物塘。
露天人工巨物塘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心里,头一回,没了底。
野湖,黑坑,水库,海钓,他哪样都下过。可这种人工放养大体型鱼的塘,他从来没碰过。
连见,都没怎么见过。
“怎么了?”林星晚看出他脸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江川说,“明天,是个新玩意儿。”
他嘴上说得轻巧,可心里清楚,这最后一项,才是他真正的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