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往前送了半寸,把竿往下压,让竿腰去吃那股劲。
线“嘶”地一声,出去一截。
“别松啊!”看台上有人喊。
江川没听。
他知道,这时候该松。
鱼冲出去三四十米,劲缓了,江川立刻一点一点,往回带。
刚收了两圈,那鱼又折回来,朝他脚底下钻。
他往边上让了一步,竿横过来,把那股劲,卸在肩膀上。
第三次,它冲得更狠。
竿梢压到了水面上,江川整个人,被带着往前挪了半步,鞋跟陷进泥里。
右手虎口,磨得发烫。他换左手托了一下竿身,又换回去。
“这鱼,得有多大?”许甜的声音都抖了。
“看着吧。”秦放压低嗓子,“这种大水面,能把手竿拉成这样的,没个三四十斤下不来。”
“那川神这竿,能撑住吗?”许甜问。
“撑不撑得住,看人。”秦放说,“手竿搏巨物,比的是耐性,是手腕那点巧劲,硬拽,十个有九个断线。”
江川的胳膊,开始发麻。
可他不敢停。
换作旁人,这几十斤的巨物,几轮冲下来,胳膊早该抬不起来了。
可他这副身子,到底是被强化过的,力气和耐力,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。
正是这一截,让他能一直吊着这口气,跟水底那家伙,一毫一厘地磨。
这种鱼,你一停,它就往深里走。
鱼停,他收。
鱼动,他让。
就这么,来回四次。
第五次,那鱼终于缓了。
它不再横冲直撞,改成了打桩——尾巴插进泥里,一动不动,任你多大劲,都像拽着根钉死在河底的桩。
“打桩了。”周鹏在旁边,低低说了一句。
江川知道。
他也没硬拽。
他把竿往上挑到一定角度,停住,用竿梢的韧劲,一下一下地“逗”。轻挑,慢放,再轻挑,再慢放。
他要的不是把它拔出来,是让它自己烦。
逗了七八下,水下那鱼耐不住了,尾巴一甩,泥水翻上来一团,那根“桩”,活了。
与此同时,对岸,也传来一声水响。
是白子昂。
他也中了一条大的。
两个人,隔着几十米的水面,各自弯着一根竿,各自跟一条巨物较着劲。
谁也没有抬头看谁。
可两个人都知道,对面那位,也在拼。
解说席上,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。
“两边同时上巨物!”许甜拍着桌子,“这什么神仙场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