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只白鹭,一直贴着侧翼的水面飞,忽高忽低,就是不肯走,鸟找食,跟鱼一个理儿,哪儿有吃的,往哪儿扎。
这些,都是他野钓这些年,一点点抠出来的眼睛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他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湾口的那片水,浮沫开始往一处聚。
风大,可那浮沫却不乱跑,就贴着湾子的侧翼,慢慢打转。
江川眯起眼。
浮沫打转,说明水底有暗流,有暗流,就有食物,有食物,鱼就快来了。
他把这个发现,压在心里,没跟任何人说。
证据还不够。
所以还在等。
等一个,能说服自己的证据。
看台上,念念裹着厚厚的衣服,缩在林星晚怀里。
“妈妈,爸爸怎么一直不动呀?”她小声问。
“爸爸在等一条大鱼。”林星晚说,“这种天气,鱼都躲起来了,爸爸得等它们出来。”
“要等好久吗?”
“嗯。”林星晚说,“要等好久。”
念念点点头,把脸埋进她怀里,不吭声了。
中午,哨响,是午休。
江川收了竿,没去吃饭,就蹲在钓箱边,盯着那片浮沫看。
打转的浮沫,转得更急了,心里那根弦,越绷越紧。
别人慌不慌,他不知道,可他自己,偏不慌。
台钓第四,黑坑第一,这一场大水面,是他的老本行,要是连自己最熟的水,都拿不下来,那这总决赛,也就不用打了。
他这么想着,反而把那股子焦躁,一点一点压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对岸传来一声响。
是程砚,他那边,起了一条够分量的鱼,抄网一扬,白花花一片。
围观的人,一阵惊呼。
记分板上,程砚的名字,又往上跳了一截。
江川看着那条鱼,又看了看自己这边,那纹丝不动的漂。
压力,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。
半天了,他一条鱼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,自己这片水里,鱼快来了。
所以不能急。
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急,静静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可眼睛,一直没离开过湾口那团打转的浮沫。
那团浮沫,转着转着,忽然慢了下来,稳稳地,贴在了湾子侧翼的那条清水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