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吧。”秦放说,“大水面比的就是等,有的人,一等就是一整天。”
哨响。
江川把竿架好,第一竿抛了出去。
风大,线被吹得直飘,漂落下去,歪在浅水里。
他收了收,重新抛。
还是飘。
风太大了。
接着把铅加重了些,又调了调,一竿一竿,把落点固定下来。
然后,就是等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漂,纹丝不动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还是不动。
对面的深水区,却断断续续传来起鱼的声音。
程砚那边,起了。白子昂那边,也起了。
隔着老远,江川都能看见,那边的抄网,一会儿一扬。
他这边,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川神怎么还是一条都没有?”许甜盯着屏幕,坐不住了。
“大水面,急不得。”秦放说,“这种天气,鱼都扎在深水区,他这片浅湾,鱼不进来,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,也施展不开。”
“那他得换地方啊!”许甜说。
“不能换。”秦放说,“签位是定的,大水面比的就是等,你挪来挪去,前头的窝全白费,一条都钓不着。”
“那照您这么说,川神只能干耗着?”许甜问。
“不叫耗。”秦放说,“大水面野钓,跟台钓、黑坑是两码事。
台钓看漂,黑坑抢口,大水面看的是'水'。
风往哪刮,水往哪流,鱼往哪走,这里面全是门道。”
“会读水的人,风就是给他送鱼的,不会读的,风就是跟他作对的。”
刘强在边上,端着茶,看了一眼江川的竿架。
“你看他的竿。”刘强说,“竿子一直朝着一个方向,他心里有数。”
江川确实心里有数,没像台钓那场那样,乱换点、乱换层。
他盯着自己的漂,也盯着这片水。
风从哪个方向来,水色怎么变,水面上那几只水鸟,往哪边飞。
一样一样,都看在眼里。
这半天,旁人看他是在干坐着,其实他的脑子,一刻没停。
风是西北风,刮了大半天,把湾子里这层水,搅得浑黄。
可湾子侧翼那一线,水色却一直清着,那片是背风的地方,也是鱼最可能待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