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,就为了今天能站在这儿。”
江川听得出,这话里,没有炫耀,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。
“你呢?”白子昂转头看他,“你是怎么上来的?”
江川想了想。
“我?”他说,“我是野路子,一点一点抠出来的。”
“野路子,天赋强。”白子昂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笑了一下,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你的台钓,跟他们都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你的手,一看就不是从小泡在训练池里的手。”
江川没否认。
两个人都静了一会儿。
“说句掏心窝的话。”白子昂说,“我敬你,不是敬你钓鱼钓得多好。”
“我敬你,是你放流的时候,是你救人的时候,是你办赛的时候,那些事,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。”
“你这个人,有格局。”
江川听到这儿,才开了口: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白子昂摇头,“我这个人,眼里只有竿子和鱼,你不一样,你眼里还有别的。”
江川没说话。
他想起之前在强风站,白子昂还清祁昭那名声的时候,又想起青山湖,自己把那条镇湖的大家伙放回去的时候。
这些事,原来白子昂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“其实我没想那么多。”江川说,“有些鱼,就该放回去,有些人,也不该被冤枉。”
“可大多数人,做不到。”白子昂说,“大多数人,眼里只有赢。”
湖面上,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阵风,把水面吹皱了一片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白子昂开口:
“明天,黑坑。”
“嗯。”江川说。
“那也算是你熟手的地方,我还是看好你的。”白子昂说。
江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熟手吗?也不一定。”他说。
“别谦虚。”白子昂说,“你的事,我早打听得清清楚楚,你的视频了也看过,黑坑,你是有本事在身上的。”
江川没再接这个话。
白子昂转过脸来,看着他,眼神在黑夜里,反倒更亮了。
“江川,”他说,“总决赛这一战,你我,各自亮底。”
“谁也别让。”
江川迎着他的目光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谁也别让。”
白子昂伸出手。
江川也伸出手。
两个人,在水边,重重地握了一下。
这一握,跟比赛场上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