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浅水里,无力地摆着尾,翻起一片浑水。
江川慢慢站起身,把手里的竿,交到了周鹏手里。
然后,他脱了鞋,卷起裤腿,一脚踩进了水里。
水凉得扎人。
他弯下腰,一手按住鱼头,一手托住鱼腹,把它一点一点,从水里抱了起来。
那鱼在他怀里,还颤了一下。
江川抱着它,一步一步,蹚回岸边。
那一刻,看台上,彻底静了。
称重。
登记。
记分板上,江川的名字,重重地跳了上去。
“这一尾,”秦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“够了。”
“进前三了?”许甜问。
“进是进了。”秦放说,“可还没结算完。”
他指了指记分板。
“现在,江川、老将、新秀、本地的吴,四个人的分,就差一条鱼的重量,谁先定,谁就出局。”
许甜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,越看越慌。
“别算了,别算了……”她捂着胸口,“我心跳受不了。”
江川把那尾大鲤,轻轻放回了水里。
鱼摆了两下尾,慢慢游走了。
他站在水边,看着那条鱼消失的方向,没说话。
这是他这一站,钓上来的,最大的一条,也是他这一站,最该放回去的一条。
野湖的巨物,长这么大,不容易。
放它回去,水里的鱼,才会越来越多。
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。
只有把规矩立住,以后的鱼才越钓越多。
岸边,有人小声议论:
“这么一条大家伙,说放就放了?”
“那可是分啊……”
“川神这是,钓的是鱼,又不是鱼。”
江川听不见,也不想听。
他只知道,这条鱼,他该钓上来,也本该放回去。
比赛是比赛,规矩是规矩,两码事。
胖子攥着手机,大气不敢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钉在了那面记分板上。
前三,到底是谁的,还没个定数。
江川擦了把脸上的水,抬头,看向那面亮着的记分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