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川开始收线。
刚收了两圈,那鱼又掉头,往他脚底下钻,想借浅滩脱钩,江川早有防备,身子往边上一让,竿横过来,把那股劲卸在了肩上。
“好!”秦放忍不住赞了一声,“这一让一卸,是看家本事。”
第三次,那鱼发了狠。
它把尾巴一甩,整条身子朝深沟里,拼命一冲。
这一冲,力大得惊人。
线,被绷到了极限。
竿身,“嘎吱”一声,弯到了几乎要断的角度。
“别断别断别断!”许甜当场破音,双手捂住嘴,“千万别断!”
看台上,也是一片倒吸凉气。
“别断了……”
“这鱼太猛了……”
“川神,稳住啊!”
江川听不见这些。
他只知道,这一下,松不得。
线绷到极限的那一刻,他没有硬顶,而是把竿,顺着鱼的方向,又压了半寸。
就这半寸,让那根眼看要断的线,缓过了一口气。
然后,在鱼劲将尽的一瞬,他手腕一收,抢回了半尺线。
看台上,有人已经不敢看了,用手捂住了眼睛。
对岸,白子昂也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他站在自己的钓位上,远远地望着这边,望着那个正跟一条巨物搏命的江川。
他没说话,也没动。
可他的目光,一直没离开过江川那根弯到极限的竿。
“好!”秦放一拍桌子,“这一松一抢,火候到了,这手,是真的老到。”
刘强在旁,幽幽补了一句:
“鱼没出水,别喊漂亮。”
许甜这才发现,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江川也出了一身汗。
十几分钟下来,他两条胳膊酸得发麻,可他不敢松,也不敢换手,这种时候,一丁点松懈,鱼就脱了。
他咬着牙,把全身的力气,都压在竿上。
那鱼,终究是耗不过。
第四次发力,只撑了几十秒,劲就泄了。
它不再横冲直撞,只是沉在水里,被江川一点一点,往岸边拖。
“上来了上来了!”许甜的声音又高了起来,“川神,把它领上来!”
江川一点一点收线。
快到岸边的时候,那鱼翻了个白。
一条大鲤。
红尾巴,灰白的肚皮,得有几十斤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