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一分一秒地熬。
一点半。
两点。
两点半。
对岸的热闹,一声接一声,像一记记小锤子,往他心口上敲。
江川的竿,还是没弯。
他换了个坐姿,把酸麻的腿伸直了,又缩回来。虎口上那道口子,被汗浸得有点疼,他搓了搓,没管。
有几次,他真想就这么算了。
反正这一站,黑坑已经追回了分,野湖就算空了,说不定也还能挂在第三、第四的边上。可这个念头一起来,他就觉得不对。
他江川,不能这么想。
钓鱼钓到这会儿,早不是为了一场名次,是为了一口气,他自己这口气。
更是为了证实自己当前钓鱼技术,面对这种难度拉满的环境,还管不管用,还有没有用。
看台上的议论声,已经变成了嗡嗡的一片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还有几个年轻观众,已经收拾东西,准备提前走了。
“他会不会就这么空一天?”许甜又问了一遍。
秦放没答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,眼睛一眨不眨。
两点五十分。
风向,忽然转了一点。
就那么一点。
江川的眼睛,一下子眯了起来。
他盯着湾口。
那片乱转了一天的浮沫,忽然慢了下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水底下,把它们稳稳地吸住了。
一圈,两圈。
浮沫,开始打旋。
不是乱转,是绕着湾口侧翼那半尺深的地方,慢慢地、稳稳地,旋了起来。
江川“噌”地站了起来。
他拎起抄网,提起竿包,往侧翼,挪了十几米。
那动作,快得让看台上的人都愣住了。
“他动了!”许甜失声喊出来。
“他找到东西了。”秦放的眼睛,一下子亮了。
他凑近话筒,声音里,头一回带上了点激动:
“浮沫打旋了,那是水底有暗流,暗流底下,是鱼。”
“川神,或许等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