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窝子,你养了半天,鱼没来,你就挪;
挪了,鱼又没来,你再挪。
挪来挪去,你就一条都钓不着。”
“可也不能干等着啊……”
“他不是干等。”秦放说,“你仔细看他,他眼睛一直在动,他在看水。”
刘强端着茶,慢悠悠接了一句:
“你们越是替他急,他越是不动,他就这脾气。”
“怎么还有这样的。”许甜又气又笑。
“等着吧。”刘强说,“钓鱼的人,一半在熬鱼,一半在熬自己,他这是在熬自己那一半。”
家里,林星晚也一直没说话。
她没像上午那样,发一条弹幕,她只是把念念往怀里又拢了拢,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。
“妈妈,”念念仰起脸,“爸爸是不是钓不到鱼了?”
“不是。”林星晚轻声说,“爸爸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呀?”
“等那条大鱼,自己游过来。”
林露在旁边,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,骂了句:“这破天气,破签位,破比赛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不过姐,你就这么信他?”
林星晚没答,只是把念念抱得更紧了些。
江川不是不知道,自己在赌。
他赌的是自己读水读得没错。
这一上午,他记下的东西,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风把鱼从深水区赶出来,鱼一路往背风处躲,而他这片浅湾,虽然浅,却是这一带唯一背风的地方。
鱼,会来的。
只是,还没到那个点。
可说归说,他心里,也不是没犯过嘀咕。
两点钟那阵子,对岸又起来一条大的,看台上“嗡”地一声,欢呼隔着湖面都能听见。他握着竿的手,紧了一下。
那条鱼,够分量。
要是在平时,他会想,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?是不是鱼根本不会往这个浅湾来?
可这个念头,只起了半秒,就被他按了下去。
不行。
一上午的证据,全摆在那儿。
风、鸟、水色,一样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要是这会儿自己先乱了,那前头十几个钟头,就全白搭了。
他需要等一个证据。
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证据。
浮沫打旋,就是那个证据。
可这会儿,湾口的浮沫,还在乱转,没有定下来。
证据没来,他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