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米外,白子昂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他不在岸边走,就站在自己钓位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,像把整片水都装进了眼里。
两个人,一个走,一个站,谁也不看谁,却较着同一股劲。
江川回到钓位,把竿支起来,试漂,调线。
漂落下去,稳了半寸,又轻轻浮起。
他盯着那支漂,手指搭在竿上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这一片水域,鱼不会少。
可鱼在哪一层、什么口、吃不吃他的饵,得一点点试出来。
正试着,隔壁钓位传来一阵动静。
是那个姓赵的新秀。
他出竿极快,一竿接着一竿,竿子甩得“嗖嗖”响,一副抢风头的架势。
岸边几个镜头,全被他引了过去。
“这小伙子,手速是真快。”许甜来了兴致。
“快,不一定好。”秦放淡淡一句,“你看他,十竿有六竿落点不齐,鱼吓都吓散了。”
再远一点,那个姓陆的老将,慢慢悠悠地支好竿,从兜里摸出个马扎,往那一坐,像坐进了自家后院。
他不急,一竿一竿地抛,落点稳得像尺子画的。
本地的吴姓钓友,则站在水边,一脸“这水我熟”的笃定,还冲岸边的熟人挥了挥手。
江川把这几个人,一一收进眼底。
“江哥。”周鹏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人都齐了,我给你过一遍。”
江川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南区这些人,除了白子昂,还有三个得防。”
周鹏掰着指头,“一个是老将,姓陆,打了二十年,动作慢,但从不空竿。
一个新秀,姓赵,手快,台钓出身,就是沉不住气。
还有个是赛区本地的,姓吴,从小在这片水长大,放话说‘这水我从小钓到大’。“
“嗯。”江川应着,眼睛还盯着漂。
“陆老将,稳。”周鹏说,“赵新秀,冲。吴本地,占着地利。这仨,是除了白子昂之外,最可能抢走名额的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江川说。
他的手指,在竿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这些人,他在南城站、强风站都打过照面。
谁是什么路数,他心里有一本账。
可到了这一站,账得翻新——因为水变了,人也会变。
中午,湖边的风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