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云在旁边笑:"这丫头,跟你爹亲。"
江永年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他小口小口地喝酒,喝得很慢,酒盅里只有小半杯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开口:"那塘,还养着。"
没头没尾的一句。
江川"嗯"了一声。
"村里的鱼,还认得你。"江永年说,"前阵子你大叔公,还问起你。"
江川低头扒饭,没抬头。
夜里,念念睡了,林星晚也进了屋。
江川去院子里透气。
江永年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站在墙根下,看那块空地,又抬头看看天。
"爸,还不睡?"江川问。
"看看。"
父子俩并排站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江永年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才慢慢说:
"村里前两天,又有人来打听你那口塘。"
江川侧过头。
"一个外地的,问东问西,问你那塘里的水,问你怎么养的。"江永年把烟夹在指间,"我让你大叔公,给挡回去了。"
江川沉默了几秒。
"知道了。"他说。
江永年没再多说,把烟在鞋底摁灭,转身往屋里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:
"早点睡。塘的事,有我跟你大叔公看着。"
屋里的灯,跟着灭了。
江川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。
他抬头看那辆车。江永年到底没忍住,又下来一趟,把车往车位上挪正了,正正地停着,像宝贝似的。
他忽然就想起小时候,老家的院子里,也有这样一块地。他爹也是这样,蹲在土边,一蹲就是半天,从晌午蹲到日头偏西,谁喊都不应。
那时候他不懂,还笑他爹傻。现在,有点懂了。
一个人守一块地、守一塘水、守一个家,原来,是一样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