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鱼。
领得住,鱼就上了浅滩。
领不住,它一泄力,前面大半个钟头全白搭。
江川的额角见了汗,胳膊早就不听使唤了,全凭一口气吊着。
那鱼终究是老了,最后一次发力只撑了几十秒,劲就泄了。
它不冲了,也不打桩了,就那么沉在水里,被江川一点一点往岸边拖。
快到浅滩的时候,它翻了白。
灰白的肚皮朝天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。
江川知道,时候到了。
他把竿递给周鹏,脱鞋下水,水没到大腿,凉得扎人。
他弯下腰,一只手按住鱼头,另一只手往鱼腹底下一托。
两个人一起,才把它从水里抬了起来。
堤上,彻底静了。
绑带,控鱼器,三杆秤——老法子,跟一个多月前一模一样。
三个人抬着,鱼头、鱼身、鱼尾各一头。
念数的人把秤杆抬起来,一字一字地报:
“二百零八斤六两。”
念完,他自己先愣住了,回头去找裁判。
裁判让人又称了一遍——还是那个数。
胖子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进水里,张嘴又咽了回去。江川冲他点了下头。
二百零八斤六两。
跟上回,一模一样。
堤上“轰”地炸开的时候,江川心里那点最后的疑,也没了。
警戒线外的人往前挤,被拦了一道又一道。
记录的人挤过来,问他单尾最大登不登记。
“登。”江川说。
表填完,签了字。
工作人员拎着绑带正要抬鱼,江川摆了摆手:“等等。”
他蹲下去,一道一道把绑带解开。
围观的人都愣了。
“这是比赛啊!”警戒线外有人喊,“这是分啊!”
江川没回头,托着鱼往水边走了两步,松了手。
水面鼓起来一大团,又慢慢平下去。
江川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