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晚低下头,在手机上敲了半天。她不太会发这些,一个字一个字地找。
发出去一条:慢一点,不急。
直播间里,胖子正念着弹幕,忽然定住了。
他把那一条念了出来。
“……慢一点,不急。”
屏幕上一下子静了。
安静了两秒,然后“嫂子”两个字,把整屏刷满了。
中午歇竿,一个钟头。
别人都去吃盒饭了,江川没走。
他端着碗,蹲在自己的钓位上,一边扒饭,一边看水。
“川神,不吃饭啊?”斜对面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吃着呢。”江川举了举碗。
那人笑了笑,回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风里听不清,也不用听清。
风比上午小了些,还在往东推。
水面上一层浮沫,被推着慢慢走,走到他正前方二十来米的地方,忽然打了个旋,停住了。
停住就不走了。
一圈一圈,转着。
江川嘴里的饭停了。
浮沫能停,说明底下有东西挡着。
那是浅埂的尾——埂到这里断了,再出去,就是那道深水线。
鱼不在埂上,在埂外那一片。
他把碗放下,站起来,往检录处走。
值班的人翻着登记表:“换竿?”
“换。”
“哪支?”
“八米一。”
胖子跟在后头,忍不住问:“上午你不就试过吗?你不是说够得着?”
“够得着。”江川把竿递过去,“鱼不在我这边。”
“那你上午怎么不换?”
“我在等它现在在哪儿。”江川说,“等到了。”
竿重新验过,报备改完。他回到钓位,下午场的哨,还有十分钟。
哨响。
江川手腕一送。
这一竿比上午那竿更远,也更高。
漂越过浅滩,落下去。
“啪。”
水面上一圈涟漪散开。那支漂,稳稳地立在了深水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