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上的人?”
“对,不是村干部,是再往上一点的,具体是谁,那边不肯说。”
江川道了声谢,放下电话。
他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手机,翻到李天昊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响了两声,那边接了。
“江川。”李天昊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。
“李少,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江川没有寒暄,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李天昊听完沉默了两三秒,像是在想什么。
然后他说:“这事你不用自己处理,我来安排,你把你老家那个村的地址发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李天昊补了一句,“你爸那边,让他这两天先别动工,等电话。”
“行。”
江川把地址发过去之后,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那棵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,像是春天快来了,但还没完全来。
他拿起手机给江永年发了一条消息:“爸,这两天先别动工,等我电话,别急。”
江永年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那天傍晚,江永年坐在堂屋里,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堆着的青砖和墙角收好的工具。
枣树的枝条在暮色里立着,影子落在那排还没铺完的砖上,拉得很长。
他听见院墙外有人走路的声音,脚步不快不慢,像是一个路过的。脚步声过了院门口之后没有停,也没有慢下来,就那么走远了。
江永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。
他把凉茶喝完,站起来走到院子里,把那排已经铺好的青砖又看了一遍。
砖铺得挺好,缝留得匀,老赵干活仔细。
他蹲下来,用手抹了一把砖缝里还没来得及填的细沙,沙粒粗糙地蹭过他的指腹。
天快黑了。
第二天上午,江永年接到一个电话,号码不熟,但接起来之后对方说得很客气:“请问是江永年同志吗?我们是市乡村振兴办公室的,听说您家在搞返乡创业示范点建设,我们过来看看情况,大概十点到。”
江永年握着电话愣了一下,说了一句“好”,挂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看了看墙角那堆青砖,又看了看院门口那条土路,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,往村口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村道上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觉得,有些东西已经在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