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问了咱家什么?”江川问。
“问你是干什么的,厂子开在哪,规模大不大。还说想跟你聊聊。”三叔顿了顿,“不过你放心,我没跟他说太多,就说你是在城里正经做生意的。”
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江永年一直没有开口,只是端着酒杯,慢慢转着,像在看酒液里的光。
然后他放下杯子,说了一句:“过年不说这个。”
三叔点了点头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桌上的话头又重新散开了,有人问起隔壁村谁家儿子考上了什么大学,有人说起今年镇上要修一个新广场。
锅碗碰响的声音和碗筷磕桌沿的声音混在一起,把刚才那几秒钟的安静覆盖了过去。
念念从小桌那边跑过来,手里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大鹅骨头,仰头看江川:“爸爸,这个可以给院子里的花鸡吃吗?”
“什么花鸡?”
“就是。。。。。。就是三爷爷家院子里那只,身上的毛是花的。”
江川想了想,应该是刚才进院子时看见的那只芦花鸡。
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,但别让鸡啄到手。”
念念应了一声,攥着骨头又跑出去了。没过几秒,院子里传来她跟鸡说话的声音:“来,给你吃。。。。。。你慢点呀。。。。。。”
小桌那边,林星晚正在跟三婶聊天。
三婶问她:“城里带孩子累不累?”
“还行,念念好带,不闹人。”林星晚说。
“那是你们教得好。”三婶又给她夹了一块鹅肉,“多吃点,你看你瘦的。”
林星晚道了谢,低头吃了一口,又说:“三婶你这鹅炖得真好,一点腥味都没有。”
“那是,我提前用姜和料酒腌了一晚上,又焯了两遍水。”三婶说得认真,“炖了三个多小时,骨头都酥了。”
念念从院子里跑回来,手里骨头没了,手心沾了一点灰。
林星晚拿湿纸巾给她擦手:“给鸡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念念点头,“它一开始不敢吃,后来我放到地上,它就啄了一口,然后它就吃了。”
“它跟你说谢谢了吗?”
念念想了想:“它没说,但它看了我一眼。”她说完又跑回小桌那边去了。
外面有人放了一挂鞭炮,声音不大,大概是小孩子玩的那种小挂鞭。
堂屋里的人谁也没停下手里的筷子,那点声音像一层薄薄的背景,和暖黄的灯光、桌上冒白气的菜混在一起,成了这一夜的一部分。
暮色从院子外面渗进来。
三婶去开了堂屋的灯,亮堂堂的白光把院子也照亮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