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被安排在小桌那边,跟几个堂姐妹坐在一起。
她面前的小碗堆满了菜,三婶特意给她夹了一个大鹅腿,又舀了一勺红烧肉的汤汁拌进饭里。
念念低头扒饭,吃得很安静,旁边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小女孩问她:“好吃吗?”
念念抬头,嘴里还含着饭,点了点头:“好吃。”
那小女孩也低头吃了一口,然后说:“嗯,确实好吃。”
两个小姑娘之间的对话就这么一句,但说完之后,她们并排坐着吃饭的姿态里多了一种默契。
大桌这边,酒已经过了一轮。
三叔又给江永年添了一些,说:“永年哥,今年这酒怎么样?”
“不错。”江永年抿了一口,“入口顺。”
“那是,三百多一瓶呢。”
旁边的江积胜接话:“爸,你这瓶酒藏了两年了吧?”
“藏什么藏,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候喝。”三叔说着,又转向江永年,“今年你们一家都回来了,正好开了。”
江永年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又喝了一口。
桌上话题渐渐散开了。
江积胜说起了春耕的事,说今年雨水可能多,得提前把田埂修一修。江积林则抱怨村里的路还是窄,过年车一多就堵。
“尤其是村口那棵老槐树,”江积林说,“车过去得倒一把,不然过不去。”
“那是老树了,不能动。”三叔说,“咱们小时候就在那底下玩,现在说砍就砍?”
“没说砍,就是挪一下位置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挪?那树根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话题在老槐树那停了一会儿,没人再往下接。
江川坐在旁边,偶尔插一两句,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菜、喝酒。酒杯在他手里慢慢转着,酒液在碗沿上晃出细细的波纹。
这时候,江积胜放下筷子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小川哥,前阵子有人来村里打听你家的事。”
江川正在夹菜的手没有停,只是略微放慢了速度。
他夹起一块白切鸡,蘸了姜葱酱油,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三叔看了江积胜一眼,像是想拦,但江积胜已经说出口了。
“什么人?”江川嚼完嘴里的东西,问。
江积胜说:“一个男的吧,四十来岁,开一辆黑色轿车,说是搞什么乡村调查的。”
“他说了名字吗?”
“没说,就说是市里来的。”江积胜想了想,“他来问了好几家,倒也不是光问你,还问了村里别的几户情况。”
三叔在旁边接话: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大对劲。调查乡村的,问人家家里几口人、做什么生意、这几年收入怎么样?这哪是调查,这是摸底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