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锦尧笑了笑,给他们倒好水腾出干净的桌面,转身进房间把门关上:“你们先聊。”
客厅中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坐,秦述英半天不开口,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寒暄的话。
南之亦就这么静静地等着,毫无疑惑与不耐烦。
秦述英终究还是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个硬壳,里面夹着一张轻飘飘的纸。
“我觉得不能瞒你,确认之后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,当面。”
话虽然这么说,秦述英还是紧紧攥着外壳,“你看完可能会想明白很多事,也可能会更……迷茫吧。
但我希望你冷静,我还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秦述英不是扭捏犹豫的人,南之亦看他这样,竟然在温暖的房屋中感到一股直蹿脊背的寒凉。
她下意识地对壳中的内容感到恐惧。
可南之亦从来不是因为恐惧就畏手畏脚的人。
她将文件抽过来,翻开看。
秦述英无措地想别开目光,却不得不紧紧注视着南之亦的反应,决定接下来他要怎么开口、采取什么样的表达方式。
他看到南之亦白皙沉静的面庞一点点褪去血色,英气的眉目蒙上灰翳,光泽褪去,瞳孔的颤抖像一场地震,崩塌、粉碎。
“委托鉴定人:秦竞声。”
“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,支持秦竞声为南之亦的生物学父亲。”
鉴定时间距离现在不远。
这份报告被塞入信封,收件人是南苑红。
她完全无法压抑喉头的颤抖,四个字破碎得难以拼接。
“怎么来的?”
“在那不勒斯的时候,我和陆锦尧见了秦希音,她话没说明白但有所暗示。
我们不敢信她的一面之词,陆锦尧又回荔州去找红姑求证。”
秦述英看到她这样,心如刀绞,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安抚的时候:“本来红姑不愿意承认,陆锦尧在荔州耗了好几天,直到刚好遇到鉴定报告送上门来。”
“偏偏是这个时候……”
慌乱和惊惧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像在扭曲地挤压胃袋与食道,南之亦一阵阵地犯恶心,身体中流淌的血液都是冰冷的、带着毒液的。
“偏偏这个时候秦竞声要威胁红姑向你发难,之亦,你不能再查下去了,你早就被他监控起来,就等着最后时刻公布,把你的心血毁于一旦!
线索的原件给我,陆锦尧会送你出国避一避。”
南之亦想把报告单夹回去,却错位了一次又一次。
金属边缘并不锋利,却还是划伤了她的手。
硬壳合上,又不小心带到旁边的水杯,纸张、盒子、玻璃洒落一地,被尚余温热的水泼得面目全非。
陆锦尧听了动静立刻打开门将他们推到一边:“别被玻璃扎到。”
南之亦的反应意料之中地剧烈,可也没有配合他们的意思。
陆锦尧和秦述英对视一眼,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又怎么样呢?”
秦述英一愣,看着眼泪从南之亦眼眶滑落,又被她面无表情地擦去。
她定定地看着他们:“就算是,又怎么样呢?”
“……”
“他没有养过我一天,对我而言他就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,一个亟待被法律处决的罪犯。”
南之亦凄怆地冷笑,“我只有妈妈,没有父亲。”
陆锦尧安抚着她的情绪:“我们知道,可是我们能理解不代表所有人都能。
警司会因为亲属关系拒绝使用你的证据,股市风向也会因此而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