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峰,快过来帮你姐拿东西!”妈妈回头喊了我一声。
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,我们的目光直直地撞在了一起。
妈妈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。
那道光已经越过了看儿子的慈爱,是一个女人看自己爱人时才会有的、带着依恋和甜蜜的光。
那种光太真了,太浓了,浓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它已经从眼底溢出来了。
而我也在看她。
我看她的方式和她看我的方式几乎是镜像的,同样的依恋,同样的深情,同样的克制不住。
我们对视了大概两秒。
然后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目光,转回去面对姐姐,但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住,那弧度已越过了笑的边界,是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、甜到自己都不好意思的满足感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我快走两步跟上去。
路过她身边的时候,我闻到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栀子花味道,和早晨炸东西沾上的油烟味混在一起,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。
我接过姐姐手里的两袋干果和一盒糕点。姐姐拍了拍我肩膀:“弟你现在真壮啊,以前你拎个书包都嫌沉。”
“锻炼的。”我随口说。
姐姐笑了笑,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与姐姐看弟弟的随意一瞥完全是两回事,带着审视的意味,像在观察实验对象。不过只有一瞬,她就转过去继续和妈妈聊了。
集市上人越来越多。
妈妈在一个卖手写春联的摊位前停下来,蹲下去翻看那些红纸上龙飞凤舞的毛笔字。
她蹲下的时候大衣下摆散开,裤子在臀部绷得很紧,那两瓣浑圆的弧度在布料下清晰可见。
我站在她身后,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弧度上。
然后我感觉有人在看我。
一扭头,姐姐正站在两米外的窗花摊前,手里拿着一张剪纸,但眼睛不在剪纸上,她在看我。准确地说,她在看我看妈妈的方式。
我立刻把目光移开,装作在看旁边摊位上的腊肉。
姐姐没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挑窗花。
但我后背冒出了一层薄汗。
妈妈挑了两副春联站起来,回头朝我笑了一下:“小峰,你觉得这副怎么样?『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』。”
“挺好。”
“你选一副你喜欢的。”
我走过去,在那堆春联里翻了翻,抽出一副递给她看,“花开富贵年年好,灯耀祥和岁岁安”。
妈妈接过去看了看,眼神柔和下来:“这副好,字也写得漂亮。”
妈妈说“好”的时候嘴唇微微翘起,露出一点牙齿,那个笑容温暖得让我想立刻吻她。
我的手指在递春联给她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那个触碰极短,短到任何旁观者都会以为是无意的,但她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,瞳孔微微放大,然后迅速垂下眼睫,拿着春联转身去付钱了。
这些细节……
我以为只有我能看到。
但我忘了,姐姐学的是心理学。
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。爸爸打电话说已经在路口等了,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集市出口的时候,人群更密了。
妈妈被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大爷挤了一下,身体不自觉地朝我这边歪过来。
我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,手搭在她腰侧,隔着大衣的布料,能感觉到她腰的弧度,柔软而紧致。
妈妈站稳之后,我的手立刻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