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根,从土里窜出来,如无数条蛇,缠住了贺风的脚踝。藤蔓,从枝上垂下来,绕上他的手臂,一圈,又一圈。
“嗯?”
贺风只觉脚下一空。
力,被抽走了。
他背后的山,是土。他这一身力,借的是大地的厚重。可这片林子的根,扎进土里,把那份厚重,一口一口,吸进了树干。
木,克土。
草原上的风,撞上树干,被切成无数细流,吹不动林子,也吹不进林子。那一阵惊雷般的蹄声,闷在林外,渐渐远了。
贺风低喝一声,周身道纹大亮,双臂一震。
“啪!”
缠在臂上的藤蔓,断了三根。
断口处,渗出青色的汁液,转眼,又冒出六根嫩芽,缠了上来。
断一根,长两根。
他试着抬了抬手臂。藤蔓纹丝不动。
“枯土生春……”他低声道,没有半分狼狈,反而眼睛亮得惊人,“好手段。”
“前辈,”林子深处,吴泰的声音,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气,“还未完。”
吴泰的掌心,有一道浅浅的血口,是方才对撞时留下的。
血口,在绿光里,慢慢合拢。
木,主生。
贺风深吸一口气。
“既然是春,”他低喝,“那某便还宗主一个盛夏。”
“白日悬空!”
一轮大日,在他背后升起,光芒万丈。
热浪压下来,林中的雾气顿时被烘干。藤蔓一根接一根,发出噼啪的脆响,卷曲,发黄,从他身上簌簌脱落。
三里外,曾毅脸上一烫,眯起了眼。
“好!”
林中,吴泰轻笑一声。
“前辈的夏,晚辈,借来一用。”
符文的光,又变了。
由青,转赤。
“木,生火。”
满林的树,同时烧了起来。
没有火星,没有烟,树干从里面透出红光,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笼。红光越来越亮,火舌从树皮里冲出来,窜上枝头,连成一片。
一息之间,整片林子,成了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