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她一开始就告诉我——‘如烟,娘对云逸有想法,娘想跟他在一起’——我可能也会震惊,也会难受,但至少……至少不是这样被看到的。”
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。
“至少不是——被我自己亲眼看着她跪在那里含着那个东西——那个画面——”
身体又抖了一下。
“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。”
“如烟……”
“上一次她打我是我十二岁偷吃了她的丹药。”柳如烟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“打了我屁股三下,然后自己哭了半天觉得下手太重了。”
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本能的、肌肉记忆的弧度。
“她这辈子最大的谎话就是告诉我‘你爹在天上看着呢别乱跑’——因为我爹的魂魄早就消散了根本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。”
“她骗过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“但这一次——”
声音哑了。
“这一次她骗得太大了。”
溪水哗哗哗。
月光碎成了满河的银子。
风从北荒的密林上方掠过来,带着松脂和苦涩的草叶味道。
柳如烟从膝盖后面完整地露出了脸。
看着溪水。
眼睛已经哭不出东西了——干涩的、疲惫的、红肿到了极限的。
嘴唇开合了几次。
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又像是在和自己辩论。
最后——
用一种沙哑到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——
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:
“妈……你好过分。”
不是控诉。
不是咒骂。
不是歇斯底里。
是一个受了伤的女儿——在最疼的地方——用最温柔的语气——说出了最重的话。
溪水声填满了所有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