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的脸上没有泪痕,紫色的瞳孔中是云逸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正在成形的、比恐惧更深的、如同坠入冰窟般的猜测。
“逸儿。”声音哑得几乎变了调。“你说魔种是欢喜佛种的,你说它从种下到现在一直在生长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一百多年的生长,触须已经伸入了三十六条经脉,穿过了识海壁障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引爆?”云梦瑶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。“欢喜佛如果想用我当傀儡,为什么等了一百多年?他在等什么?”
云逸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他也不知道。
这已经超出了太古阴阳合一诀记载的范围。
但云梦瑶不需要儿子的回答了。
因为那个猜测已经在她脑海中成形了。
碎片一块一块地拼了起来。
一百二十年前被掳走,种下魔种。
苏清月救她出来。
之后数十年,一切正常。
她嫁人,生子,修炼,成长。
然后,丈夫在与魔修的战斗中陨落。
那场战斗发生在九十年前。
丈夫是在北荒执行巡逻任务时遭遇的魔修伏击。
一场所有人都认为是“不幸遭遇战”的战斗。
杀死丈夫的那个魔修……
从来没有被找到过。
云梦瑶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魔种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正在成形。
那场“不幸的遭遇战”。
真的是巧合吗?
丈夫的死。
真的只是一场遭遇战吗?
抖得连膝上的双拳都稳不住了。
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紫色宫装的裙面上,洇出了几朵暗红的小花。
油灯的火苗在寂静中跳了两下。
帐篷外,银鹤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