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走完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他眼底的冷厉反而更加浓郁。
盛世康养是做高端医疗器械和特种药物起家的庞然大物,能在二十年前替卡特尔财阀充当白手套、截断龙腾计划后勤命脉的存在,手段绝不会粗糙到往水杯里下砒霜这种低能程度。
杀人,必然借助最合理、最合规的医疗途径。
陈大龙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病床右侧的金属挂架上。
那里悬挂着两袋输液软管。
一袋是用来维持基础电解质平衡的氯化钠注射液,早已经滴完封管;另一袋则是专门用来补充高龄重症患者能量的特种复合营养液,乳白色的液体正顺着透明软管,以每分钟三十滴的速度平稳落下。
软管延伸向下,穿过一台蓝色的微量恒温输液泵,最后通过一个三通鲁尔接头,接入秦老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套管。
输液袋上的封条完好,生产批号和质检码清晰工整,正是总后勤部特供的标准用药。
如果单看外表,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重症监护护士长过来,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陈大龙慢慢弯下腰,鼻尖凑近输液管路,没有闻到任何刺激性气味。
他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输液管中段的那个透明三通阀接口。
指腹刚触碰到硬质塑料外壳的瞬间,陈大龙体内的神农真气骤然微微一颤,掌心皮肤本能地泛起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。
一股极难察觉的微弱寒意,正顺着塑料阀门的注药口缝隙,悄无声息地向外渗出。
太淡了。
那股寒意极淡,寻常医者或现代化学检测仪只会当成营养液加温不均造成的温差。
陈大龙不会认错这种寒意。
这不是普通寒意,而是专门用来麻痹人体细胞神经的病理阴煞!
陈大龙神色一凛。
他没有直接拔掉输液管,而是利落地从腰间摸出一柄折叠医用小刮刀。
刀尖极轻地探入三通阀侧面的注药橡胶塞缝隙,顺着内壁边缘小心地刮蹭了一圈。
刀尖收回。
在不锈钢的刀锋顶端,挑着微小、甚至不足半粒芝麻大的白色结晶粉末。
这粉末细腻,没有明显色差,混在乳白色的复合营养液里,肉眼根本无法分辨。
陈大龙将刀尖凑到鼻翼前,轻轻扇动了一下空气。
没有异味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脂类香气。
但当这一丝微末的气息被吸入鼻腔的刹那,陈大龙体内的神农真气瞬间爆发出一阵排斥性的自发运转,将那股微弱气流化解!
陈大龙认出了它。
“熔断二号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,在心底冰冷地吐出了四个字。
这正是二十年前《龙腾计划》草案中,因为排异反应太过惨烈而被父亲和林叔亲手划掉剔除的那套废案!
盛世康养不仅偷走了这些废弃的数据,甚至在过去二十年里,对它进行了骇人听闻的改良。
这是一种极高浓度的微量“基因阻断剂”。
它不具备剧烈的化学毒性,也不腐蚀脏器,现代法医常规的毒理化验筛查根本扫不出它的阳性反应。
只要以复合营养液中的脂类分子为载体,微量滴入静脉,就能精准切断患者心肌细胞表面的第七号受体。
如果是年轻人,或许只会感到胸闷心悸;但对于刚刚经历过气血大崩、全靠一口阳气吊住生机的秦老来说,这种阻断剂滴入超过十毫升,就会在半小时内诱发毫无破绽的急性心力衰竭!
到时候,哪怕华佗在世,也只能得出一个“伤势过重、突发恶性心源性休克死亡”的自然结论。
而负责用土偏方给秦老治疗、强行排毒的陈大龙,就会顺理成章地沦为用药不当、加速首长暴毙的第一杀人凶手!
好恶毒的暗杀。
好周密的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