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弹一下。”
南允知低下头,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了副歌的第一句,她的版本比他写的更轻更柔,每一个音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珍贵的东西。
权至龙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太轻了。”
他说,“听众感受不到那种张力。”
“太重的副歌听众一上来就被压住了,没有喘息的空间。”
南允知转过头看着他,“你应该知道,有时候克制比爆发更有力量。”
权至龙看着她,她的眼睛充满认真与笃定。
她说的对,有时候克制比爆发更有力量。
他写《Untitled》的时候,前奏只用了几个简单的钢琴单音,每一个音之间都留了空白,那种克制反而让整首歌的情感更加浓烈,因为听众有了呼吸的空间,有了自己去感受去填补那些空白的余地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点了点头,“但这里不能全轻,需要有一个情绪的支点。”
“那可以在这里加重。”
她的手指在谱子上点了点,“第三句歌词是我在这里,这里加重,前面两句保持轻柔,这样就有对比了。”
权至龙看着那个地方,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她的方案,前两句轻,第三句重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轻声问了两次,然后第三次终于得到了回应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按你说的来。”
南允知点了点头,低下头在谱子上做记号,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权至龙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,她的头微微低着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,他忽然想起与那双手十指相扣时轻柔的温暖触感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移开了视线。
接下来是歌词的打磨,这首新歌写的是两个人在黑暗中相遇的故事,不是爱情,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比爱情更原始的东西,是在绝境中看见光,在深渊里伸出手,一个人告诉另一个人“你不是一个人”
。
权至龙写的那部分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,歌词里充满了“孤独”
、“迷茫”
、“不知道”
、“在哪里”
这样的词,那些词堆叠在一起,营造出一种浓烈的无助感。
南允知接的那部分像另一个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,歌词里出现了“我在这里”
、“你过来”
、“我看见你了”
这样的句子,像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。
“这部分我觉得可以再直接一点。”
权至龙指着南允知写的那段歌词,“点灯的那一段,我在这里后面可以再加一句。”
“加什么?”
他想了想,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她。
南允知接过来看了一眼,那行字写的是:“我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笔在后面又加了一行字:“直到你来。”
权至龙看着她加的那行字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