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至龙直起身,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走向门口,他的脚步很急,但在出门前又停了下来又回头看她。
“南允知。”
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仍然带着委屈和心疼,还有一丝已经淡下来的赌气,“下次再生病了可不许瞒着我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离开,门轻轻合上后。
南允知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,然后她抬起手,碰了碰自己的嘴唇,那里还残留着他咬破的刺痛和他留下的温度和气息。
她想起他刚才的样子,虽然身体还处于无力的状态,但她的心里已经被轻轻填满了,仔细看了看房间,床头柜上有他走前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药也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,浴室的门开着,里面挂着他刚才浸湿的那条毛巾。
他来过。
他真的来过。
不是梦。
南允知闭上眼睛,在高烧的梦境,她困在挣不开的过去,麻木般的弹奏各种曲子,仿佛早已缺失了真正感知情感的能力,她记忆中只有父亲失望冰冷的目光以及母亲永远不在意的神色,她离家后,父母从未打过电话,只有奶奶不间断的电话与关心,她自以为可以洒脱挣脱离开,却没想到原来脆弱时梦境会如此清晰地将她拖入痛苦的过去,而她困在其中的事情无一不在清晰地告诉她,她仍然在意着过去。
好在他的出现,让这一次她没有再梦到旧日的记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5章保密
权至龙站在电梯里,攥着那把钥匙,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电梯一层层下降,数字跳动的过程中,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清冷依旧,却有一丝他没有完全读懂的东西。
他想要她拽住他的衣角说别走,想要她在他说“万一你烧死掉怎么办”
的时候生气地锤他一下,想要她露出一点属于恋人的不那么理智的情绪。
可她什么都没有。
只是把钥匙给了他,温柔地说了句“别说那么难听的话”
,然后就像往常一样,目送他离开。
电梯门打开,凌晨的风灌进来,冷得他一个激灵,权至龙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,经纪人已经在驾驶座上急得团团转,见他出来立刻发动引擎。
“至龙,快,再晚真赶不上了——”
他坐进后座,车门还没关紧车就窜了出去,窗外的街灯飞速后退,他的脸在光影交错中忽明忽暗。
手机震动,是南允知的消息:
【前辈,路上小心。
】
四个字,连表情包都没有。
权至龙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想回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,他想问她感觉好点了吗,想问她明天会不会按时吃药,想问她刚才他那么幼稚地要钥匙的时候,她心里到底怎么想。
但他一想到她总是理智的样子,就感觉怎样的信息发过去都会得到理性的回答。
于是他只是回了一个字:【嗯。
】
然后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,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仿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他今天确实太累了,从东京临时改签飞回首尔,一路狂奔到她家门口,又经历了那些情绪的大起大落,现在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但脑子里还是静不下来。
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吻,他咬破她嘴唇的时候,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却没有真正地推开他,只是担心着传染感冒,后面任由他吻着,任由他发泄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,最后甚至还摸了摸他的背。
那个动作太轻了,轻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,但她确实摸了。
权至龙把手按在胸口,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,他想起她烧得迷迷糊糊时眼角渗出的那滴泪,想起她梦呓里那些破碎的词句“不够好”
、“再练一会儿”
……
他侧过头,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,盯着那层蒙蒙的亮光,胸口那股闷痛仿佛更加清晰。
她梦里那些让她流泪的究竟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