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不算完,林轩缓缓开口:“三位不妨猜猜,杨继忠,会不会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密令?”
满室死寂。
杨继忠对大乾忠心不二,太后既然能拉拢陆郸,又怎会放过实力更强的杨继忠?
江南三支重兵,太后竟暗中授意两支,在林轩身后架起刀锋。这般算计,实在讽刺至极,还被林轩拿到了实打实的凭据。
“愚不可及!”
谢书铭素来沉稳克制,极少当众贬斥上位者,此刻却忍不住低声怒斥。
可想而知,心中已是愤懑到极点。
李绍张了张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太后把事做绝到这个地步,还指望林轩领兵渡江去救江北?林轩没有立刻起兵反戈,已经算是克制。
“李镇抚,说起来,我还要多谢你。”
林轩看向李绍,依旧带着笑意,“多亏你拖着船只,骑兵没能过江。不然此番北上,说不定,我就要遭人背后暗算。”
李绍背上的冷汗顺着衣料往下淌,羞愧难当,方才想求林轩出兵的话,再也说不出口。
眼下僵局摆在眼前,李慕白在江北步步蚕食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烽火蔓延?
“林公,您是打算划江而治?”谢书铭忽然开口。
从林轩推辞王爵,再到拿出这封密信,他心底的不安终于落到实处。
换作是他,手握雄兵,却日日被朝廷猜忌构陷,就算北上勤王,事后也难逃清算。割据江南,自成一方,何尝不是最好的出路。
李绍吓得一口气卡在喉咙,冷汗瞬间憋回去,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谢书铭的嘴。
这种话,是能当众说的?局面本就岌岌可危,何苦再刺激林轩?
“林公,谢大人心急失言,口无遮拦,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!”李绍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心力交瘁,全都聚在此刻。
林轩没有回应他,抬手指向炉上的瓦罐。
“火候刚好。”
他起身亲手掀开罐盖,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漫满整间屋子。林轩拿起汤勺,盛出四碗狗肉火锅,一一摆到案上。
“三位大人,趁热尝尝。”
谢书铭二话不说,端起碗便吃,大口吞咽,神色看不出喜怒。
齐铭和李绍捧着汤碗,只觉得味同嚼蜡。
都到这般关头,林轩还有心思请他们喝汤,到底是什么用意?
“倘若我就此割据江南,自立一方,三位,可愿意助我?”林轩平静发问。
“咣当!”
李绍手中的瓷碗脱手,重重砸在青砖地上,汤汁四溅,碎瓷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