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摆了摆手,笑意从容:“太后先前特意传信于我,命我专心南征,不许分兵北上,说她自有办法处置李慕白。李镇抚,就不必替她操心了。”
她能有什么办法!
这句话险些从李绍口中冲出来。
在座几人都是深谙朝堂兵马底细的,大乾五镇重兵,辽东、江阴两军大半困在江南,江阴军早已折损殆尽;蜀军主力同样留在江南,余下兵力还要防备高原佛子,万万调动不得;凉州远在西北,远水难救近火。
京城原有八万禁军,两万随王德胜镇守江阴,两万调往凉州戍边,仅剩四万拱卫皇城。
太后手里,哪里还有可用之师?
王德胜能守住江阴城,已是莫大功劳,绝不可能贸然出城野战,上官云海的下场,所有人都历历在目。那四万京营禁军,太后敢轻易调动吗?
“林公……”李绍还想再劝。
“怎么,李镇抚是想让我违抗太后的懿旨?”林轩含笑反问。
简简单单一句话,堵得李绍哑口无言。
“渡江之事暂且放下。”
谢书铭适时开口,示意随从捧上一只木盒,从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,轻轻放在林轩面前:“下官前来,也是向林公道贺。
册封您为江南王的圣旨已经送到,不知林公打算何时择吉,举行封王大典?”
封王大典,仪式隆重。
李绍和齐铭眼睛一亮,还是谢书铭思虑周全。借着册封江南王这份恩赏,或许能抚平林轩心中积怨,之后再谈出兵之事,便有转机。
谁料林轩连目光都没有落在圣旨之上。
“劳烦谢大人跑一趟。封王之事,就不必提了。我听闻太后在御书房对着群臣大发雷霆,说朝廷封我为王,是助长我的野心,我哪里敢有半分异心?”
三人心里齐齐一沉。
林轩语气听着轻松,可那股郁结的怨气,谁都听得明白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,御书房里方才发生的争执,远在江南的林轩转眼便知晓,这意味着,他早已布下眼线,盯着京城朝堂。
“林公,封王乃是朝廷论功行赏,太后不过一时气话,当不得真。”谢书铭连忙试图圆场,心底却漫上一层不安。
林轩这般推辞王爵,莫非心中已经生出别的打算?
“气话,说得真好。”
林轩淡淡一笑,“虎子,把陆郸送来的信,拿给几位大人过目。”
李麟虎很快取来一封书信。
谢书铭只扫了一眼,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陆郸怎么敢把这种东西送过来?
紧接着李绍、齐铭相继看完,脸色同样惨白,李绍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书信正文只是寻常问候,内里却夹着一封密信,是太后亲笔写给陆郸的,命他暗中监视林轩动静。一旦林轩挥师北上,陆郸便要从后方突袭,事成之后,封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