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不能白死。
“王爷一旦出兵,蜀中杨继忠的兵马必会进驻南郡,正面有李绍死守临安,大吴也绝不会放过机会,趁机袭扰。我们将直面三线压力。何况国内人心不稳,一步踏错,便是国本倾覆。”李茂条理清晰,缓缓剖析。
“三线作战,本王未必惧他。大乾内部同样纠葛重重,他们敢举国劳师远征,和我们死拼?”李慕白语气冷厉。
“王爷,如今的大乾如同体魄强健的壮汉,我们却是骨瘦如柴的书生。就算打到最好的局面,也只是两败俱伤。”
李茂的声音清冷静谧:“大乾根基深厚,败了也能慢慢恢复,屡败屡战。我们南楚,只要输一场,就再也没有翻盘余地。所以,眼下不战,才是上策。”
李慕白长叹一声,吩咐下人把李茂抬进内室,添上炭火,奉上热茶。
“军师说的道理,本王何尝不懂。只是本王不能不动。长子遇害,若是毫无回应,三军锐气何在?”
这是他绕不开的死结。
玄甲军、虎豹骑本就和李景安并不亲近,军心未必会因为世子之死动摇。
真正过不去的,是他李慕白的声望。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,他不能就此退下。
“或许,要委屈二公子几分。”李茂缓缓开口。
李慕白一怔,瞬间明白了李茂的心思。
把刺杀世子的罪名,安在二公子头上。
以此作为台阶,对外宣称是自家骨肉相残,而非大乾刺杀,他便不必立刻和大乾全面开战。
他面皮狠狠抽了一下,怒意上涌:“你和老二素来不和,也不必出这样的主意!”
李茂神色不动:“王爷,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,无不忍辱负重。让二公子扛下这桩污名,也是为国分忧。王爷暂且咽下丧子之痛,留着余力,日后才有复仇之机。”
一句“成大事者忍辱负重”,让李慕白胸中火气稍稍平复。
“可若是忍下这一回,真还有复仇的机会吗?大乾国力太强,我们还能等到时机?你不必拿虚言宽慰本王,我要听真话。”
“有,王爷,我们尚有机会。”李茂目光笃定:“大乾强,这份强盛本身就是旁人的威胁。南楚一旦覆灭,下一个,便轮到旁人。”
李慕白略一思索:“乌思藏国?”
随即摇头:“联合乌思藏国根本行不通。高原之上有气疫阻隔,又有西域广袤土地作为缓冲,他们根本没有和我们联手的理由。往日不是没有尝试过。”
“不是乌思藏国。”
李茂抬眼望向东方:“臣说的是大吴。”
“大吴?”
李慕白满脸难以置信:“大吴圣主姜武是林轩的义子,他们怎么可能和我们联手?”
“王爷,姜武不过一个傀儡,大吴说的算的是诸葛樊兄弟。”
“唇亡齿寒,大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南楚灭国,不然,下一个就是他们。”
“王爷即刻派遣使者出使大吴,向他们点明利害。告诉他们,一旦南楚被大乾吞灭,大乾和大吴就不再是盟友。他们有信心独面如日中天的大乾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