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王这回算是得偿所愿。
他一生享尽荣华,朝堂权柄不可轻碰,只能寻些雅趣消遣。
黄龙士本是天下闻名的智者,昔日万众敬仰,想见一面、对弈一局都难如登天。
如今竟被林轩安置在乾江楼,转眼便可相见,资费尚且不贵,简直是称心如意。
“今日可以畅快的下一天。”
方才落座之时,鲁王兴致勃勃。
“林轩!把林轩找来!为何不割了这老夫子的利嘴!”
数轮对弈结束,鲁王怒骂出声。
显然,他被黄龙士下得节节败退。
黄龙士不止赢下对弈,还对鲁王的棋艺贬低的一无是处。
黄龙士也是无可奈何。他本不愿抛头露面,可若是拒不赴约,林轩手段百出,不知会如何折辱门下。
老胳膊拗不过林轩这新生强权。他便打算在言语上绝不退让,狠狠贬对手,把上门之人说得心生退意。
但凡来找我论策,我便贬低的让你自我怀疑,看你还来不来。
鲁王恰好撞上他满心火气的这一日。
鲁王气急,派人去找林轩,要林轩割去黄龙士舌头,叫他再也不能说话。
“王爷息怒。黄先生乃是当世名智士,被他直言几句,并不算折辱。”
“臣妾即刻命厨下备上好酒佳肴,再挑几名伶俐侍女前去伺候。”
“等他日黄先生心气平和,便不会这般直言了。”
鲁王妃连忙柔声劝慰。
“王妃,万万不可!”
鲁王心腹李晨开口阻拦。
“不可这般行事,否则会坏了林公的全盘谋划,亦会牵动朝堂大局。”
鲁王怒意顿消,饶有兴致看向儿子。
“你莫非看透其中玄机?快快说来听听!”
“王爷,林公逼迫黄龙士与门下弟子,在京城设馆对弈,内里用意极深……”李晨缓缓开口。
林轩自然自有筹谋。
先前儒生跪门上书一案,周渊下重手惩戒那些盲目追捧云台观之人,亮明大乾朝堂立场,警示朝野分清主次,不可盲目追捧外系势力。
可遭到惩戒的终究只是一小部分。还有许多人不曾出头,这份执念藏在心间。
在他们心中,云台观黄龙士便是当世顶尖智者,心中仰望至极。
林轩逼着黄龙士一众门徒,在京城公开坐馆论策,本意便是将他们拉下神坛。
世人大多如此,远看时万般神圣,日日相见,神秘感便会消散,光环褪去,甚至生出轻视。
昔日黄龙士和门下弟子高不可攀,难得见上一面。如今只要拿出银两,便能请他们对弈。
心中那份仰望,自然难以维系。
好比痴心之人仰望高士,只觉对方高深莫测,越是难以接近,越是心生膜拜。
可当他花钱便能请这位高士坐下来同自己闲聊,那份高高在上的幻象,顷刻间便碎了。
还谈何膜拜?
林轩这番筹谋,李晨一眼看透,鲁王妃听罢,心头却腾起一股火气。
“林轩实在过分!”
“黄先生乃是世外高人,天下仰望。他不敬重也就罢了,怎能这般肆意折辱?”
王妃一把攥住鲁王衣袖,开口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