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掌通体苍老干瘪,皮肤褶皱如同万年老树皮,青筋虬结暴起,肤色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,五指张开,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诡异,指甲漆黑锋利,闪烁著冰冷的幽光,仅仅是探出半截,便遮天蔽日,笼罩了方圆千里的混沌空域。
虚空被手掌撕裂的缝隙中,一道身著玄黑衮龙长袍的老者身形缓缓踏出,他白发垂腰,面容枯槁,眉眼狭长锐利,一双眸子宛若沉寂万年的寒潭,没有半分温度,周身萦绕著厚重到极致的混沌道韵,每一缕气息都远超方才死去的独尊无败百倍不止。
老者悬浮在虚空之中,目光沉沉扫过下方早已消散殆尽的独尊无败残魂碎片,又落在满地破碎的黑色钟器残骸之上,瞳孔骤然剧烈收缩,周身气压瞬间暴涨数倍。他缓缓抬眼,视线死死锁定百丈之外身形单薄、气息萎靡的姜妄,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冰冷,带著毁天灭地的杀意:「是你,杀了吾孙独尊无败?」
姜妄缓缓转过身,前爪微微蜷缩,将仅剩的混元之力尽数护在周身,抬头直视对方那双充斥著暴戾与杀机的眼眸,不卑不亢,淡淡开口:「是我。」
老者眸光骤然一厉,周身混沌气流轰然炸开,周遭漂浮的混沌星辰尽数震颤,无数虚空裂纹疯狂蔓延:「你可知,无败乃是我独尊家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,身负无上混沌道体,未来可期,足以踏入混沌至尊之位!你一个力道一重天的下界蝼蚁,也敢悍然斩杀吾族天骄?」
姜妄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,声音清冷,字字清晰:「他要夺我身躯,奴役我神魂,取我性命,我杀他,天经地义,何错之有?」
「天经地义?」
老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,骤然仰头发出一阵低沉阴冷的狂笑,笑声震荡虚空,震得整片空域都在微微颤抖,「在我独尊家的地界,我族之人便是天!我族子弟要你的身躯,是你的恩赐,要你的性命,是你的宿命!区区下界爬虫,也敢谈天经地义?」
笑罢,老者眸光再度沉冷下来,杀意凛冽如刀,死死锁住姜妄:「本尊乃独尊家族太上长老,独尊沧海。
今日,本尊便要将你抽魂炼魄,碎骨扬灰,让你尝尽世间极致苦楚,永世不得超生,为吾孙偿命!」
姜妄眼皮微抬,感受著对方身上远超独尊无败的恐怖修为威压,心底毫无半分惧意,只是语气愈发冷冽:「独尊沧海?听起来倒是辈分不低。
只是你们独尊家的人,个个狂妄无知,仗著家世底蕴横行霸道,恃强凌弱,今日他找死,来日,你若执迷不悟,一样是死。」
「大胆孽畜!竟敢辱我独尊一族!」
独尊沧海怒喝一声,周身玄黑长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滚滚混沌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动开来,压得周遭虚空不断塌陷,「一介力道一重天的弱者,耗尽全身力量拼死一击,方才堪堪斩杀无败,如今你混元之力枯竭九成,形同废人,也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?」姜妄微微垂眸,感受著体内空空荡荡、近乎枯竭的混元经脉,的确,此刻的他,连寻常的一击都难以施出,方才催动麒麟臂的代价,远超他此前的预估。
但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,依旧平静淡然,缓缓开口:「我此刻战力大跌不假,但你若想杀我,依旧不够格。」
「不够格?」
独尊沧海眉头紧蹙,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与讥讽,「区区下界蝼蚁,耗尽本源之力才勉强斩杀我族一个小辈,如今油尽灯枯,竟还敢口出狂言!本尊活了十二万载,纵横混沌各界,见过的天骄妖孽数不胜数,却从未见过你这般不知死活、狂妄自大的小东西!」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萦绕著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混沌道纹,道纹流转之间,带著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:「本尊今日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,真正的混沌顶尖力量,究竟是何等模样!也好让你死得明白,知晓你与我独尊一族之间,隔著天堑鸿沟,永世无法逾越!」
姜妄静静看著他蓄力的动作,四肢悄然调整站姿,将身躯防护到极致,轻声道:「你尽管出手便是。
独尊无败死前,也和你一样,自以为掌控一切,自以为底蕴滔天,最后,依旧化作飞灰。」
「冥顽不灵!」
独尊沧海眼中杀机暴涨,指尖混沌道纹骤然爆发,一道漆黑凌厉的混沌指劲瞬间凝练成型,破空而出。
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却凝练到了极致,裹挟著厚重的混沌法则之力,所过之处,虚空直接被碾压崩塌,连时空流转都变得滞涩无比,直直朝著姜妄眉心激射而去,速度快到极致,根本不给人躲闪的机会。
「这一指,蕴含三成混沌道则,足以抹杀任何力道重天的修士,我看你拿什么抵挡!」
独尊沧海冷喝出声,眼神笃定,已然认定姜妄必死无疑。姜妄眸光一凝,体内仅剩的一成混元之力瞬间尽数调动,汇聚于身前,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光罩。
他清楚这层光罩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混沌指劲,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。
就在混沌指劲即将击中光罩的刹那,姜妄右臂之上,沉睡的麒麟纹路骤然微微亮起一抹淡金色微光,一丝微弱却极致纯粹的鸿蒙气息悄然溢出,无声无息笼罩其身。
「嗯?鸿蒙气息?」
独尊沧海瞳孔骤然一缩,前一刻还笃定冷漠的脸上,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,探出的指尖猛地一顿,疾驰的混沌指劲也在半空骤然凝滞。
他死死盯著姜妄的右臂,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,失声开口:「你……你身上为何会有鸿蒙气息?!这是真正的鸿蒙本源气息,绝非伪饰造假!」
方才独尊无败身死瞬间,残魂溃散太快,根本来不及将姜妄身怀鸿蒙之力的消息完整传递,只余下一丝模糊的感知,是以独尊沧海此前只当是无败临死错觉,此刻亲身感知,才彻底心神巨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