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婷婷没有察觉到妹妹那一瞬间的慌张,伸手拿起枕头,想把它立起来让柳娇娇靠得更舒服些。
枕头刚一抬起来,一个棕黄色的牛皮纸袋就从底下露了出来,鼓鼓囊囊的,一角还露出了几张粉红色的钞票边沿。
柳婷婷的动作顿住了,目光落在那纸袋上:“这是什么?”
柳娇娇心里一慌,赶紧低下头,假装专心致志地吹着碗里的热汤,不敢抬眼去看姐姐的表情。
柳婷婷皱了皱眉,伸手将那个纸袋拿了出来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,少说有五六千块。
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怎么有这么多钱放在这儿?哪儿来的?”
柳娇娇心虚地别过头去,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,拼命想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。
张浩啊张浩,你这下可把我害惨了。
柳婷婷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回避的严厉:“柳娇娇,我问你话呢。”
柳娇娇支支吾吾地开口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这个……就是……就是钱嘛,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钱?”
她说完这话,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,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去。
柳婷婷看着妹妹那副躲闪的眼神和支支吾吾的语气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们从小一起长大,柳娇娇什么德性她会不清楚?
每次撒谎的时候,眼神就不敢看人,说话还会结巴,耳朵尖还会泛红。
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掂了掂,目光紧盯着柳娇娇:“我问你哪儿来的钱?还是用牛皮纸包好的,一看就不是你自己的东西。”
柳娇娇急得额头都冒汗了,声音越发虚浮:“我我我……这就是我的钱嘛!我平时攒下来的,不想让你知道,所以就藏起来了嘛!”
柳婷婷差点被她气笑了。
就柳娇娇那点工资,每个月买菜买米、给孩子买点奶粉零食,月底能剩下五十块钱都算她理财有方了。
就算是把她浑身上下连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翻个底朝天,也凑不出一百块钱来。
这丫头居然敢说是她自己攒的,简直是把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。
柳婷婷正要继续追问,忽然闻到那牛皮纸袋上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。
她愣了一下,将纸袋拿到鼻子底下,仔细嗅了嗅。
那是一种清冽而沉稳的木质香调,混合着淡淡的柑橘气息——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。
多少个深夜,这种香味曾萦绕在她的发梢、她的颈窝、她的枕畔。
即使闭上眼睛,她也绝不会认错。
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指尖微微收紧,将那纸袋的边缘捏出一道褶皱来。
她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柳娇娇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:“张浩来过,对不对?”
柳娇娇低着头,捧着碗,假装专注地喝着汤,眼皮都不敢抬一下,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去。
柳婷婷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的猜测更加笃定了。
她伸手一把将那只碗夺了过来。
柳娇娇一愣,急了:“哎哎哎,我才喝了两口!姐,你干嘛呀!”
柳婷婷把碗稳稳地端在手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不容商量:“不说实话你就别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