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水,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十一月的晚风带着几分寒意,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簌簌作响。
柳婷婷裹紧了外套,走在吴鑫磊的身旁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,不远不近,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吴鑫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。
他低着头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脚步不快不慢,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那片被路灯照亮的方砖上,像是在数着脚下的格子。
柳婷婷侧过头看了他好几次,他的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,嘴唇微微抿着,下颌线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柳婷婷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:“怎么了嘛?一声不响的。”
吴鑫磊没有转头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没什么,就是吃多了,有点撑。”
柳婷婷停下脚步,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吴鑫磊被她拽得也停了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,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柳婷婷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认真而笃定,“鑫磊,我好不容易升了职,我希望能证明我的价值。这对我说很重要。”
吴鑫磊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点了点头,声音很低: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柳婷婷摇了摇头,握着他袖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,“你肯定以为,是张浩的缘故,我才会升职。可是推荐我当主管的人,是前任总经理梁总!我在公司干了两年多,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,但我从来没有偷懒耍滑过。梁总看到了我的付出,所以他推荐了我。跟张浩没有关系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目光直直地看着吴鑫磊的眼睛,语气坚定而坦荡,没有一丝闪烁和犹豫。
街灯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,亮晶晶的,像两颗星星。
吴鑫磊看着柳婷婷那双急切而真诚的眼睛,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松动了一些。他挤出一丝笑容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:“我知道,你升职我高兴。你看……我也没说什么嘛。”
他说着,上前一步,伸出手臂环住柳婷婷的腰,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掌心传来的温热透过衣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。
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,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:“别生气了,对孩子不好。”
柳婷婷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,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吴鑫磊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,认真地补充道:“还有,今晚去牛排馆,和张浩相遇,真的只是偶然!我安排在那里吃饭,是想还谭小霜一个人情——上次她请我吃了一顿,我一直记着呢。我真的没想到会遇到张浩,我也不知道他也在那里订了位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,像是生怕他不相信似的,又补了一句:“鑫磊,你相信我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