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林眼神阴郁地盯着顾清荷,顾清荷似有所觉地朝他看去,顾见顾清荷看了过来,顾长林赶紧换了一副嘴脸,冲顾清荷讨好地一笑。
顾清荷眼里闪过一丝鄙夷,转过头不看他,眼睛盯着顾老头,顾老头脸色难看地看看如同烂泥一样摊在地上的顾云成,又看看举着菜刀的顾清荷,最后又把目光移向顾长林,顾长林别开脸,不敢与他对视。
再看李氏,李氏正一脸祈求低看着他,顾老头闭了闭眼,看来看去,自己这一大家子,居然没有一个是顾清荷的对手,没办法,顾老头一咬牙,一跺脚。
“赔……我们赔,但是要宽限些时日,我们没有那么多钱。”
顾清荷冷笑一声:“宽限不了一点,既然没钱,那就拿地来抵吧!我记得你家不是还有二十亩地吗?正好拿来赔给我了。”
老顾家的人闻言,脸色均是一变,这怎么可以,他们一家六口,可就指着那几亩地过日子呢,都给顾清荷的话,他们还过不过了。
“顾清荷,你是不是太过分了,你是想逼死我们吗?我们就剩那二十亩地了,都给你了我们吃什么?”顾老头被她气得身体发抖。
“吃什么,那可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,可跟我没关系,你别忘了,我们是断了亲的,你们就是喝西北风都行,反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。
顾清荷要二十亩地,顾老头不肯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,其他人倒是没什么,就是躺在地上的顾云成有点遭不住,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大,一声比一声凄惨。
围观人群听得头皮发麻,这也太惨了,老顾家人则是听得心如刀割:“爹,我求你了,救救云成吧!”李氏爬到顾老头面前,咚咚咚地给他磕头,额头都磕出血来也不停下。
边磕边哭,泪水和血水糊了她满脸,围观的村民中有人不忍,偷偷地转过头去:“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,这李氏平时为人尖酸刻薄的,但是对她的几个孩子是真的好。”
顾老头望着磕满脸血泪的李氏。又听顾云成那声都变了调的哀嚎,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颓然地垮下了肩膀,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给你十亩,多的没有,不行就算了,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!”
李氏猛地抬头,嘴唇哆嗦着,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,顾长林却急了:“爹!”顾老头反手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:“还不是你惹的祸,要不是你说顾清荷死了,就剩几个老弱病残,顾铁牛又是个傻子,撺掇着我们来要火锅店,会出这样的事吗?”
顾长林很是不服气,凭什么把事情都推在他头上,自己说来抢火锅店的时候,这个老不死的不也是很高兴的吗?
顾长林脸色极其难看:“爹,这怎么就怪在我头上了,我说来抢火锅店的时候,你不是也很高兴吗?可见你也再打火锅店的休息,不然也不会跟着来了。”
顾老头被他气得一个倒仰,这种事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吗,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,他手指着顾长林,哆哆嗦嗦地道:“你这个不孝子。”
事情没成,顾老头把一切都推给了顾长林,让他来出来受人指责,顾长林哪里肯,立刻出言反驳,就真是狗咬狗,一嘴毛。
顾清荷冷眼看着这父子俩狗咬狗,也不催,只抱臂等着。
顾老头骂着骂着气顺不过来,捂着胸口直喘,转头见顾清荷那副看戏的模样,更是堵得慌。
他眼睛一瞪:“笑什么笑,十亩,就十亩,再多一亩都没有。大不了你把我这条老命拿去。”
顾清荷知道,十亩应该是这个遭老头子的底线了,再纠缠下去怕是也没什么用。
“看在都是同一个村的份上,十亩就十亩吧!地契拿来。”
顾老头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,才摸出两张地契,递了一张给顾清荷,顾清荷伸手去拿,没扯动,她又用了点力气,差点把地契都扯破了,才从他手里把地契抽出来。
转头就递给旁边的村长:“村长叔,麻烦您跑一趟县衙,帮我把过户办一下。”
顾老头眼神不舍地顺着她的手转动,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把剩下的一张地契收起来,说什么呢?地契都给了,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顾清荷假装没看见,只转头对村长道:“叔,明天再去也成,不急这一时,”反正地契已经到手了,不管什么时候去它都是自己的。
村长把地契仔细叠好,收进怀里,笑呵呵地道:“好啊!那我明儿个就去给你跑一趟县衙,”说着还瞟了顾老头一眼。
这老家伙真是眼瞎心盲,错把鱼目当珍珠,这么好的孙女不要,把人家赶出了门,现在怎么样?后悔了吧!关键现在后悔也没用,事已成定局。
顾老头低下了头,闷声问道:“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?”顾清荷无所谓地摆摆手:“走吧!记住今天的教训,以后不管我是不是在家,你们都不要出现在我家门口,不然腿打断。”
李氏和顾长林闻言赶紧上前,抬着顾云成就往家里跑去,顾云成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地随风飘来。
顾老头和顾老太狠狠地看了她一眼,而然对上她那凉冰冰如寒潭水似的眼神后,瞬间嚣张的气焰就萎靡了下去,敢怒不敢言,两人颤颤巍巍地相携而去,背影看上去像是老了几岁。
众人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,眼神都很是复杂:“好了,热闹你们也看完了,都回去吧!”顾清荷见人已经走了,就对围观人群摆手。
众人三五成群结伴而走,边走边议论今天这场大戏,简直太精彩了,比专业的戏子唱得还好看。
也就在此时,顾清荷才有时间打量起自家人来,她扫视了一圈,连顾云民和顾云安还有顾小丫都躲在门缝里偷看,她却没有看见顾三爷。
“爷爷呢?”顾清荷有些疑惑,按理来说这么大的动静,爷爷不可能不出面的,然而现在并没有看见他人,顾清荷心里一沉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顾清柔脸色黯然:“爷爷……他……”顾清荷看着院门上的白绸,还没等她把话说完,拔腿就往院子里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