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荷看着那个差点被狼扑倒的少年,悄悄走到了一边,并没有掏东西出来吃。
“村长叔,那个孩子是谁?他家大人呢?怎么让这么大点的孩子跟来了?”顾清荷扯扯村长的袖子,小声问道。
村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:“那就是七奶奶家的孙子,小山子,他娘在生他妹妹的时候,难产去了,他爹两个月前又去服兵役去了。”
“家里就剩他奶奶,带着他们,他奶奶为了把粮食让给他们兄妹两人吃,前几天也饿死了,还是我找人帮忙下葬的。”
“我都说他太小了,跟着进山不安全,可这孩子倔得很,硬说自己可以的,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,他要不跟你进山,估计他们两兄妹也过不下去,看着他那么可怜,我就答应让他跟着了。”
顾清荷心头一颤,她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,七奶奶还偷偷地给她塞过窝头,这恩她得记。
顾清荷想到这里,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瘦小的身影,小山子已经走到外围,顾清荷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穿得那么单薄,也不知道往火堆旁走,走到外围去干什么?”
一阵山风吹过,顾清荷拢了拢衣襟,突然站起身朝小山子走去,走到小山子身边,顾清荷歪头看着他:“你怎么不去烤火?走到这边上来干什么?”
小山子被她这么一问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他没想到顾清荷会找他说话,脸腾的这下就红了。
小山子结结巴巴地道:“我…我不冷,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猎物可以抓,”顾清荷低头看着他那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,和那通红的手,默了默:“那走吧!我跟你一起去找,”
小山子惊讶地抬起头来,不确定地问道:“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?”要是顾清荷跟他一起,他就不怕了,因为顾清荷身手很好的。
顾清荷拍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!”
等两人彻底离开其他人的视线,顾清荷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小山子:“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!”小山子连忙摆手,红着脸拒绝:“不……不用,我不渴。”
顾清荷瞪了他一眼,把水囊强势地塞进他手里,命令道:“快喝,”小山子委委屈屈地接过水囊,鼻子有点发酸。
顾清荷把水囊给他以后,就不管了她蹲下身,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饼子掰成两半,递了一半给小山子:“吃吧,吃饱了才有力气找猎物。”
小山子盯着那块干粮咽了咽口水,却迟迟不敢伸手,顾清荷直接把干粮塞进他手里:你以后就跟着我吧!我不会让你饿肚子,你愿意不?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沫,
少年捧着干粮的手微微发抖,突然弯腰鞠了一躬:“谢谢姐姐!”他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口,又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包好塞进怀里。顾清荷看在眼里,这应该是给他妹妹留的,心中一软:“都吃完吧,我这还有,等一下从新给你拿一个。”
小山子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已经吃饱了,”然后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顾清荷一眼,踟蹰着问道:“你刚才说让我以后跟着你,是什么意思啊?”
顾清荷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小屁孩,人不大,心眼倒是不小:“意思就是我身边缺个人干活,让你来帮我,我给你开工钱,你愿不愿意?”
小山子闻言抬起头来,红着眼眶对着顾清荷鞠了一躬:“我愿意的,谢谢姐姐,不给工钱都可以的,给点吃的就行。”
顾清荷拍拍他肩膀:“给不给工钱的以后再说,现在先去找猎物吧!”日光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子,顾清荷故意放慢脚步,时不时回头确认小山子跟上了,少年冻得发青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找到了依靠。
林间积雪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顾清荷的鹿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响,她突然停下脚步,竖起食指抵在唇边:“嘘……”小山子立刻屏住呼吸,顺着她目光望去,只见二十步开外的枯树下,两只野兔正竖着耳朵啃食树根。
顾清荷从地上捡起两粒小石子,指尖夹着的石子破空而出,精准击中其中一只野兔的后腿,小山子瞪圆了眼睛,正要欢呼,却被她按住肩膀:“别急,”说着又补上一击,另一只野兔也应声倒地。
“去捡吧!”顾清荷拍拍少年的肩膀,看着少年飞奔而去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扬起,小山子拎着野兔跑回来时,冻红的脸颊泛着兴奋的光:“姐姐好厉害!”
顾清荷嘴角抽搐了一下,这小子……自己这副身体比他还小呢,他一口一个姐姐的,叫得还挺甜。
顾清荷揉了一把他那乱糟糟的头发:“走吧!回去了,这两只兔子就是你的了,
小山子抱着两只兔子跟在顾清荷身后,嘴上却是道:“不行,这两只兔子都是姐姐你打到的,我一点力气都没有出,怎么能给我呢!我帮你拿回去吧!”
顾清荷回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眼里全是认真,可见他这么说,也是这么想的,顾清荷满意的笑了,看来这孩子心性不错。是个值得培养的。
顾清荷边往前走边道:“说是给你的,就是给你的,我还能差你那两只兔子不成了?小山子吸吸鼻子:“可是……”
顾清荷脚步不停,声音却柔和了几分:“傻小子,给你就拿着,往后跟着我,少不了你的好处,”她忽然转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“喏,这是早上烙的饼,说好给你拿回去给你妹妹吃的,现在你就揣起来吧!要不然等一下人多眼杂的,我也不好再给你。
小山子捧着热乎乎的油纸包,眼眶又红了,他刚要推辞,却见顾清荷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只得小跑着跟上。雪地上两串脚印一深一浅,渐渐延伸到林子边缘。
“清荷,你跑哪里去了?我都找你半天了,”顾清荷刚从林子里面出来,顾铁牛就一个大步上前,那着她一顿埋怨。
顾清荷尴尬地扯扯嘴角,她能说她把这个爹给忘记了吗?不能……所以顾清荷赶紧从怀里,掏出饼子塞顾铁牛手里:“爹,这是大姐早上烙的饼子,我一直放怀里捂着呢,还是热乎的,你赶紧吃吧!”
“哦”一有吃的,顾铁牛就把刚才的事给忘记了,接过饼子就大口吃了起来,顾清荷瞬间松了一口气。
“哟,小山子,你哪里抓来的两只兔子?”就在这时,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盯着小山子手里的兔子,眼珠子咕噜噜乱转,一看就是没按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