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者同出一源,此刻重新归一,却又并未相融,而是并立共存。
“我,回来了。”石胎分身开口,声音虽涩,眼神却已清明。
君傲微微点头。这具分身自此便坐镇凡荒天庭,替他守住这一方根本,而本尊,则要去走那更广阔的路。
安顿妥当,君傲这才细细问起天庭这百年的家底。
道祖与吞天女帝一一禀明。
黄金大世开启以来,天庭并未荒废,在凡荒界与九州广开门庭,收下了许多根骨不凡的好苗子,又有老疯子、吞天女帝这等存在坐镇,凡荒一界,早已铁板一块。
“可凡荒,终究太小了。”
君傲听完,缓缓摇头:“一座凡荒界,百年能出几个天骄?黄金大世,诸天的天才如雨后春笋,秘境、绝地、各方宇宙的人杰尽数出世,我等守着这一界,便是坐井观天,不进,则退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声音沉稳而笃定:“传我法旨,自今日起,天庭走出凡荒,向诸天万界传道立庭,凡有灵之地,皆可竖起我天庭的旗帜。”
“混沌十二魔,为护庭之柱,或坐镇中枢,或分驻各方;吞天女帝领征伐,道祖掌教化,儒帝、佛陀各司其职,老疯子……”君傲顿了顿,有些无奈,“便为我天庭,最后一张底牌。”
众人轰然领命。
一个不再局限于凡荒、而是要横跨诸天的新天庭,自此,真正立了起来。
定下诸天大略,君傲并未急着动身,而是牵上君诺诺,通过凡荒界与九州相连的通道,重回故土。
九州,是他起家之地,也是他葬父、立庙之地。
踏上这片熟悉的山河,看着城中烟火、田间阡陌,君傲脚步都慢了几分。
当年他自这里一步一步走出,从微末中崛起,彼时身边的人、经过的事,如今想来,恍如隔世。
他这一趟,是去看三座神庙。
庙中香火鼎盛,百年未曾断绝。
君傲立在南城第一座神庙前,望着殿中那尊慈和厚重的金身,恍惚间,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父亲。
君临安这一生,实在太苦,早年父母双亡,后面妻子失踪,虽是地位显赫的镇南王,肩上的胆子却重如神山。
君傲作为他唯一的儿子,那份沉甸甸的父子之情,让君傲湿了眼眶!
子欲养,而亲不待。
这是君傲修行路上,怎么也补不回的一桩恨。
后来他道行渐深,能移山填海,能摘星拿月,却偏偏追不回一个亡父。
若不是姬月华那份古佛手札,他也找不到这复活父亲的法子!
立下这三座神庙,塑了金身,以万家香火、众生愿力,日夜温养,只为赌一个,虚无缥缈的来日。
“爹,孩儿来看你了。”
君傲步入殿中,在金身之前,郑重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他抬起头,凝神细看,心头却是一动。
百年香火不断,那尊金身被愿力滋养得光芒温润,比他上回离开时,竟耀眼了太多,隐隐之间,金身深处似有一点灵性,在缓缓凝聚,如同沉睡的人,将要醒来。
君傲又惊又喜。
他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。
香火与愿力,终究只能养出一尊神明、一道印记,若寻不回父亲当年散尽的残魂,金身再亮,也不过是一具空壳,不是君临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