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没想过把她们藏起来,藏到谁都找不到、谁都伤不到的地方。
可每次话到嘴边,一看见她们的眼睛,他就说不出口了。
她们要的,从来就不是“活着”。
是跟他站在一起。
少女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看了很久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放心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朝脚下的天河,慢悠悠一点。
“不让她们白陪。”
“这条河里的东西,她们钓上来什么,算什么,本大人全送给她们。”
君傲的呼吸,一下子急促了。
这条天河里有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上回来,他随手钓了三样东西。。。。。。一只身怀凤凰血脉的大公鸡,一条身怀真龙血脉的泥鳅,还有一块天心印记。
那三样玩意儿,随便拎一样出去,都能让一个大界争得头破血流。
这要是让自己那帮娘子在河边钓上三年……
君傲的喉结,狠狠滚动了一下,赶紧把嘴角那点没出息的笑意压下去,装作沉吟的样子,试探着问:“不知大人……需要几人?”
少女背着手,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多多益善。”
君傲深吸一口气,一揖到地。
“好。”
“晚辈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慢着。”
少女抬手一抛,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,稳稳落进君傲掌心。
是一块令牌。
通体漆黑,正面刻着一道天河形状的纹路,弯弯曲曲,星光流转,入手微凉,像握着一截会动的星河。
“拿着。”
少女收回手,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。
“没有这块牌子,她们上不来。”
君傲握紧令牌,郑重一礼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他还想再说些什么,脚下忽然一空。
整片混沌空间,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层。
天河倒卷,迷雾翻涌,他的身不由己地急速下坠,眼前的光点、河水、少女,飞速倒退、拉远。
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少女重新蹲回河边的背影,孤零零的,和他来之前一模一样。
等他回过神来。
脚下,是斩仙台的白玉废墟。
风从云海深处吹来,裹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焦土味。
台下,是黑压压仰着头的人群;半空里,那条三十一级的登天路还悬着,一级不少,光芒未散。
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
君傲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