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你这些年贪的,吐出来。老夫派人给那些领用过的补偿一些,再顺便威胁一下。那些人拿了好处,又怕惹祸,必然不会出来作证。”
薛晏愣住了。
吐出来。
他这些年贪的长生物质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他八万年一笔一笔攒下来的,是他用命换来的,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。
就这么吐出去?
他的嘴张了张,像是想说什么。那声音没给他机会。
“舍不得?”
“不……不敢。”薛晏的拳头在袖中攥紧。
他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小的……愿意吐。”
“聪明。”那声音似乎满意了些,“你那些长生物质,藏在了哪里?”
薛晏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。
“天库司。”他说,“就在天库司里。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天库司?”
“是。当初忘钧仙君在时,天库司后面的玉架是臣一手排布的。臣在第三排玉架的最底层,设了一个暗格。谁也不会想到,臣把东西藏在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“天库司中……你可真是聪明。”那声音缓缓道,“不过,如今的天库司有君傲的人守着。老夫派人去取,有些困难。”
薛晏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声音又沉默了很久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“不过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
声音消散了。
识海深处重新归于寂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薛晏跪在石地上,浑身大汗淋漓,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空荡荡的石室,眼底全是不甘和不舍。
那些长生物质,他攒了八万年。每一笔都是他的命。
如今要吐出去,比割他的肉还疼。
可他又能怎么办?
那位大人一句话,就能让他薛家断子绝孙。
他不敢赌。
就在这时,石室角落里,一只不起眼的苍蝇振了振翅。
那苍蝇极普通,灰扑扑的,跟仙庭里随处可见的蝇虫一般无二。
它停在墙角,一动不动。
等薛晏重新瘫坐在石床上之后,那苍蝇悄无声息地飞了起来,从门缝里挤了出去。
天库司一个僻静的角落,苍蝇落在阴影里,就地一滚,化成了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