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月华倒是神色如常,只抬眸看了君傲一眼,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了然。
神山大殿之中,数百名女弟子、女长老很快齐聚。
这些女子常年在神山修行,虽不算养尊处优,却也从未遇过这般阵仗——山主亲自出手,为她们根除夺命的神性,这是何等恩典?
从刚入门的小弟子,到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,个个面露感激,低声议论着山主的恩德。
直到君傲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出那番话,整座大殿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神性扎根经脉深处,需以法力凝丝,渗入肌理,逐寸剥离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”
他语气肃然,神情郑重,仿佛在讲一门关乎生死的大道。
“但凡有一丝神性残留,日后必会死灰复燃,到时候便是古神临世,也难回天。衣物会阻住法力渗透,哪怕是最薄的纱衣,也会隔出一层缝隙,令清剿效果大打折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语气诚恳:“故而,需诸位褪去全身衣物。放心,我以黑布蒙眼,绝无半分逾矩。我神念所及,只看经脉与神性,再无他物。此乃为诸位性命着想,还望配合。”
万魂幡在气海里差点笑翻了天,鄙夷之意毫不掩饰:“你这厮真是厚颜无耻。一块黑布蒙得住肉眼,蒙得住你铺天盖地的神念?人家经脉里有几道细纹你都数得清,也好意思说绝无逾矩?换作你娘在,早把你腿打断了。”
君傲充耳不闻,取出早已备好的黑布,端端正正蒙在眼上,在后脑系了个结,动作熟稔得很。
布带确实遮住了他的双眼,可他的十一阶神魂早已铺展开来,整座大殿纤毫毕现,每个人的气息、经脉走向,皆清晰映在识海之中。
殿中众女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羞赧与迟疑。
褪去全身衣物?
在年轻的山主面前?
这事传出去,她们日后如何自处?
可山主说得字字恳切,又是为了根除她们体内悬了多年的夺命隐患——这拒绝的话,实在说不出口。
那可是神性,悬在头顶多少年的利剑。
山主不惜耗费自身法力为她们解除,她们却因这点羞耻之心推三阻四,未免太不识好歹。
姬月华看着君傲蒙得严实的黑布,又看他一脸正襟危坐的模样,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她当然知道这男人打的什么主意,从初见之时,她便知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。
那黑布蒙得住眼,蒙不住他的神念。
可她没有点破,只是转过身,对着满殿犹疑的女子,声音温润却带着女帝独有的从容威仪:“诸位不必多虑。四山主以布遮眼,已是最大避嫌。你我修行之人,肉身不过渡世皮囊,何需执着于皮相之羞?比起被神性磋磨一生,这点代价,算得了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她率先抬手,解了腰间束带。
素色长裙自肩头滑落,堆在脚踝处,如一圈漾开的月华,肌肤莹白胜雪,身姿绰约如仙,坦荡得没有半分扭捏。
有她带头,其余女弟子、女长老终于不再犹豫,纷纷效仿。
一时间殿内衣袂轻解,环佩叮当,数百具如玉躯体映着烛火,各有风姿。
年轻弟子们红着脸,手足无措,羞涩如受惊的小鹿;年长的长老们倒是坦然许多,微微侧身,避开君傲所在的方向。
唯有姬月华立在最前方,从容而立,如月光雕琢的神女,唇角带笑,目光平静地望向君傲,仿佛在说。
你要清神性,便来吧。
君傲只觉气血猛地往上涌,心跳比渡八禁天劫时还要剧烈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,捏着法诀的手都微微发颤。
好在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体内道果缓缓旋转,近百丈法力涌出,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。
那些金线仿若有灵,轻柔而精准地缠上每一位女子的腕间、踝骨、腰侧、颈侧。
法力丝线穿透肌理,深入经脉最深处,那些附着在经脉壁上的暗灰色神性,如蛰伏的毒蛇,正沉沉睡着。
十一阶神魂加持之下,君傲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,每一丝神性的位置、形态都分辨得清清楚楚,操控着金线,一根根缠绕、剥离、抽出、碾碎。
这过程极耗心神,神性都缠在经脉最脆弱之处,稍有不慎便会伤了修行根基。
可君傲的手稳得惊人,归墟十年生死磨砺出的意志与掌控力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