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笨拙又小心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君傲侧过身,将头轻轻枕在她膝上。
寝衣柔软温暖,带着淡淡的幽兰香气,不是记忆里皂角的味道,却一样让人安心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先是微微绷紧,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。
“我娘叫洛惊鸿,跟姑姑一个姓!”
他闭着眼,声音渐渐低缓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她跟您一样,是个顶好看的人。
小时候我没有丹田,不能修炼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洛云姝静静听着,指尖不自觉穿过他的发丝,一下一下轻轻梳着。
起初还有些生涩,后来便渐趋柔和,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两人聊了很久。。。。。。。
“你娘……定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洛云姝轻声道,嗓音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她的指尖仍在他发间缓缓梳着,忽然就觉得,今夜过来的初衷,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
什么联姻,什么家族利益,什么洛家的前程,在这一刻,都比不上让这个孩子踏踏实实睡一觉要紧。
她从未做过母亲,却在此刻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从心底最软的地方涌出来的怜惜,不是男女爱慕,是纯粹的、本能的,想要护着眼前人的温柔。
君傲枕在她膝头的分量很轻,却像是沉甸甸地,压在了她的心上。
君傲没有再答话。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俊朗的眉眼舒展开,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这具石胎分身本不需睡眠,可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沉、格外安稳。
他梦到了娘。
梦里娘还穿着那身红衣,站在王府院内,冲他招手,笑着说“傲儿又长高了”。
他跑过去,娘摸着他的头,说“傻孩子,跑慢点,别摔着”。
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,可到了嘴边,只剩一句:“娘,我想你了。”
洛云姝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,眼眶不知何时泛了湿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将他半边脸笼在柔和的银辉里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平他眉间最后一丝褶皱,动作轻得像触碰一片随时会散的羽毛。
她舍不得抽腿,就这么靠着床栏,坐了一整夜。
月华西斜,竹影横窗,万籁俱寂。
唯有檐下夜鸟偶啼,阶前虫鸣细碎,衬得这长夜格外安宁。
洛云姝垂眸望着怀中人,心底那片冰封了千年的柔软角落,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,悄然化开了一角。
清晨,洛云姝从君傲房间走出来,恰好碰见了匆匆前来的洛星河。
四目相对。
洛星河的天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