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父亲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而现在,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窃贼,带着他父亲的仙殿,堂而皇之地从他面前离去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因为他还不够强。
“父亲……”
曦仰起头,望向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。
远处,诸天强者们默默地收回了目光,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响。
古仙庭大公子的狼狈,他们看到了,但没有任何人敢议论半句。
有些话,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,这是诸天万界的生存法则。
凡荒界,神山。
与混乱星域中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相比,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方才那一刻,整座神山仿佛坠入了地狱。
数万弟子齐齐倒地,百名长老抱元守一苦苦支撑,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哭喊声此起彼伏,整座山门乱成了一锅粥。
所有人体内的神性都在疯狂暴动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,要将他们的生命精华连根拔起。
那种痛苦,比抽筋剥皮还要剧烈千百倍。
因为神性早已与他们的血肉、骨骼、灵魂融为一体,强行剥离,等于将他们整个人从内到外活生生撕碎。
大长老跪倒在地上,七窍流血,苍老的面容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。
他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咬出了血,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天要亡我神山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,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凄凉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那股几乎要将他们撕碎的力量,突然停了。
毫无征兆地,戛然而止。
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,将那只攥住他们的巨手一刀斩断。
痛苦如同退潮的海水,迅速地从每一个人身上消退,留下的只有遍布全身的酸软与虚脱。
数万弟子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有的人浑身被冷汗浸透,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;有的人直接昏厥过去,脸色苍白如纸;还有人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,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停……停了?”
“我没死?我还活着?”
“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那是什么东西?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差点被抽干了?”
众弟子面面相觑,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不解。
他们不知道神性的存在,更不知道方才那股撕裂他们的力量从何而来。
他们只知道,就在刚才那短短几息的时间里,他们所有人都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长老们的情况稍好一些,但也个个面色蜡黄,气息虚浮,如同大病了一场。
大长老瘫坐在地上,用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血,目光茫然地望向天空,喃喃自语道:“停了……为什么停了?”
没有人能给他答案。
三位山主同样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