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拉住孙儿的手往后退:“不去了,咱不去了!这哪是仙门,这是鬼门关啊!”
“奶奶,我要去。”
少年十五六岁,面容稚嫩,眼神却倔得像块石头,“爹娘都走了,家里只剩我们俩。我不修得仙法,拿什么养活您?就算死,我也得试试。”
他挣开老妪的手,头也不回地朝着仙门走去。
老妪泪流满面,枯瘦的手僵在半空,嘴唇翕动了许久,终究没喊出一声阻拦。
少年踏入仙门的瞬间,瘦小的身躯猛地弓了起来,像被巨石压弯的虾。
他咬着牙,嘴角溢出鲜血,眼白里爬满血丝,骨骼在体内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倒下时,他踉跄着从仙门另一端跌了出来,趴在地上大口喘气,浑身是汗,却笑了。
“过了……奶奶,我过了!”
老妪喜极而泣!
“这小子,有股狠劲。”
公子昭远远望着,忍不住赞了一句。
转头再看源源不断涌向仙门的人群,他又摇了摇头。
“可惜,大多人都没这份命。”
的确。
不断有人冲进去,不断有人被弹飞、碾碎、化作血雾。
仙门之下,血腥味越来越浓,青石地被鲜血浸透,踩上去黏糊糊的,成了一片暗红泥泞。
高台上的红衣女子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这些凡俗生死,不过是蝼蚁般的数字。
她的目光,只偶尔掠过人群中那几道格外出众的身影。
尤其那个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,始终负手而立,淡笑着看场中生死,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
“大哥,你猜这仙门最后能留下多少人?”公子昭压低声音问。
君傲扫了一眼不断减少的人群,语气平淡:“十万之众,能过万,便算不错了。”
“这么狠?”公子昭咂舌,随即又嗤笑,“不过也就是对付凡人管用。对咱们来说,跟挠痒痒没区别。我看这法则之力,撑死了也就化灵境的强度,连我护体灵光都破不开。”
“少废话,等着。”
这一等,便是三天。
十万凡人如飞蛾扑火般涌入仙门,最终安然站到另一端的,不足万人。
广场上积血成洼,残肢散落,哭喊声、啜泣声混在风里,说不尽的苍凉残酷。
侥幸过关的人,有的抱头痛哭,有的对神山叩拜不止,脸上是死里逃生的茫然与狂喜。
第三日黄昏,广场上的人已稀稀拉拉。
君傲终于睁开眼,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灰:“差不多了,走。”
公子昭早就等得不耐烦,闻言精神一振:“可算轮到咱们了!再坐下去,屁股都要磨出茧子了。”
他大步流星往仙门去,走到一半忽然回头,对着身后还在排队的凡人咧嘴一笑:“诸位加油,我在那边等你们!”
说罢抬腿迈入仙门。
只见金光微微一晃,他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,大摇大摆便走了出来,周身衣袂都没乱半分。
“这家伙,好歹装一下。”柳如烟摇着折扇,无奈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