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叔的面子,不能不给。
觉有情在地宫见了姚曦,地宫的光线昏暗而沉静,油灯的火苗安安静静地跳着。
姚曦站在莲障身侧,穿着接引寺的白色僧袍,面容安安静静,她双手合十,朝觉有情行了一礼,姿态不卑不亢。
觉有情也合十回礼。
两人克制而礼貌地交谈了片刻。
觉有情问了些过往经历,问她在何处修行,读了哪些经卷,遇到过什么疑难。
姚曦一一作答,温温和和的,既不过分热络,也不显得疏离。
她问了觉有情几个修行上的问题,问得不算深,却也不是泛泛之谈,提前做足了功课。
觉有情一一答了。
然后姚曦便告辞了。
觉有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
她不喜欢这个人,觉得对方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,压着野望和盘算。
她素来心性平和,极少对素未谋面的人产生恶感,可这个师妹她确实不喜欢。
思来想去,觉有情认为还是师父方才那番话骂得太难听了,将她的心境搅得有些乱。
觉有情微微仰起头,望着甬道尽头一线从外面漏进来的淡淡天光。
视线朦胧里,她仿佛看见一道清俊的身姿在昏暗的甬道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那人眉眼含笑看着她时,眼底有一种近乎宠溺的东西。
她幽幽地叹了口气:
“俞珩,你此时在哪里呢?”
。。。。。。
“圣子哥哥,其实不用回接引寺的!”
夏一琳跟在俞珩身侧,脚步拖拖拉拉,软软黏黏,堪称一步三磨。
她小脑袋歪着,嘴巴撅起,鼓鼓囊囊的,俏生生的模样,几乎能挂上一只油壶。
“人家想去须弥山嘛!”
越是靠近接引寺地界,少女话便越多,碎碎念念,缠缠软软,一刻也不肯停歇,心底的小情绪有些藏不住了。
俞珩只当她是近乡情怯。
看着她闹小脾气的模样,澄澈眼眸格外的亮,藏着浅浅的慌张与别扭。
心底好笑的同时,又觉得这副小模样,可爱得紧。
大抵便是如此,越是靠近久未曾归的地方,人心便越是慌乱无措。
心慌之时,便总要找些由头分神,话多、黏人、耍小性子、无端闹别扭,皆是人之常情。
否则难不成是害怕师傅夺走情郎,嫉妒心发作,不想跟师傅分享心爱的人?
他家小琳这般干净纯粹,剔透赤诚,心思简单如雪,哪里会藏着这般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呢?
俞珩笑意温润,抬手顺势一捞,轻轻将身侧磨蹭的少女拢进怀中,声音温柔:
“好好走路,一路磨磨蹭蹭,摔了怎么办?”
夏一琳立刻顺势贴近,牢牢环住他的手臂,软软黏在他身侧,撒娇的语调软糯缠人,满是不甘:
“圣子哥哥根本不听人家的话,人家真的、真的不想回接引寺嘛!”
俞珩不言,只含笑捏了捏她圆润软嫩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