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教了。”
释沙苦笑了笑,朝驼队走去。
日头渐渐升高,温度一寸一寸往上攀,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大沙丘脚下歇了。
释沙苦朝远处招了招手。
驼羔小跑过来,先给俞珩行礼,然后在释沙苦面前垂手站定,
“师父。”
释沙苦开口道:
“你且说说,大漠之中,如何防备毒虫毒蛇?”
驼羔想了想,便认真地答:
“大漠毒物,大多不主动伤人。要不明不碰,不明不吃。坐地先扫石,翻石用木棍,夜晚不露肤,遇毒莫狂奔。”
释沙苦继续追问:
“若还是中毒了,又该如何?”
驼羔的神色郑重了几分。
“能治则尽力医治。若……若是实在不行,首先不能叫恐慌蔓延,乱了整个商队。
要安抚伤者本心,为他讲因果来世。
一世皮肉之苦后,来世便可脱离大漠煎熬,不再受饥渴毒虫之苦。”
释沙苦微微颔首。
“沙漠酷烈,生老病死旦夕之间。安顿心神,亦是慈悲。
活着的人,也需要这份寄托。”
当着俞珩的面,释沙苦似乎有意考教驼羔。
“若是看见一处水洼,鸟兽都去饮水,能不能直接捧起大口喝?”
驼羔头摇得利落:
“大漠中水多苦咸积毒。鸟兽耐盐碱,人却不行。若有湿沙,可挤取少量湿气。”
“若是大雾漫天,日月星辰全都看不见,该当何为?”
“沙雾里极易迷失。应当就地扎营,收好水囊,节省体力,静等雾散。天象清明,对照星辰日影,重新确认方向再动身。”
“若是看见远处草木茂盛,看着很近,要不要不顾一切奔过去找水?”
“怕是海市蜃楼。”驼羔答得很快,
“大漠多幻象,眼见未必为实。要对照多处地标,慢慢推算距离,合理消耗饮水。若是拿不准,宁可不去冒险。”
释沙苦一连问了这许多,驼羔都对答如流。
老和尚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欣慰,问出最后一个问题:
“倘若商队有人体力耗尽,实在走不动了。
丢下他,全队或许能活;停下来等候,全队可能一同困死黄沙。该如何抉择?”
驼羔嘴唇抿紧,过了好一会儿,他声音略低沉,却很坚定:
“不可轻易直接舍弃。先倾尽所有,分予少量水和干粮,帮他尽量恢复。但若是确已到了绝境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保全多数人,亦是无奈。”
俞珩赞许道:
“求生之术学在身上,慈悲之念存于心中。善,大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