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欲秘境的气氛变化得比春冰消融还要快。
起初是三五个人,仗着胆子大,偷偷将玉简拓了一份下来,在洞府中自己参悟。
五天后,出关者猛地推开石门,他的面孔绽开一种近乎重获新生般的明亮光彩。
他冲上玉阶,对着人欲大殿的方向深深一躬,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高呼:
“此法直指大道!我前路上的迷雾散了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、第三个。。。。。。。他们奔走相告,将人欲天心诀的妙处口口相传。
此功法结合了无情有情两脉之长,将各自偏门的路子扭转向了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修无情道的弟子们发现,被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欲念竟然可以化作养料而不动摇根本。
修有情道的弟子们发现,让他们沉溺其中难以自拔的情丝,居然可以被梳理成井然有序的脉络而不失控。
许多人只觉前路从未有过的清晰。
这个时候,已经有人开始将“殿中那位”改称为“我们道主”了。
当然也有始终对俞珩保持着百分百警惕的人。
他们多是两脉中资历较深、根基已定的长老级人物,对自己的道途有着根深蒂固的坚持。
他们严厉斥责转投新法的门人,称他们为叛道者。
可随着修行人欲天心诀的人越来越多,守旧者的声音越来越稀薄。
反过来指责的声音开始响亮起来。
先行者们反过来质问守旧者,说他们是在耽误人欲道再次腾飞的机会!
当今道主修为盖世、才情绝千古,人欲道大猫小猫三两只,人家堂堂斩道王者岂会贪图你这点道统?!
这话传开之后,许多人都在观望青白二位太上长老的反应,那两位是两脉的真正掌舵者,他们的态度才是风向标。
暗流涌动的胶着之中,年轻一辈的翘楚率先亮明了旗帜。
厉天公然道:
“天纵道主在位,人欲道当兴!那些守着旧黄历不放的老家伙,早该被扫进故纸堆里去了!”
燕一夕从自己的洞府中走出来,站在人欲大殿外的玉阶上,对着紧闭的殿门磕头。
无情道一脉最出色的弟子,也公开站在了道主这一边。
两脉年轻一代的旗帜人物同时表态,还在观望的中层弟子们纷纷靠拢过来。
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滑过,当某一日晨光初透,殿门后传来清朗如风过松林的声音。
“若有对人欲天心诀不懂之处,可来殿外听道。”
人欲道沸腾了。
人欲大殿外的广场上不过半个时辰便挤满了人,乌压压的身影汇聚成起伏的人潮,无数眼睛望着正在缓缓敞开的朱红殿门。
俞珩走出,金衣在晨光中灿如骄阳,宽大的袖口衣摆随着他的步伐拂动。
他登上殿门讲台,万千目光的交汇之处,他的声音像一缕青烟从炉中升起,在落入每一双耳朵的瞬间化作清越的钟鸣:
“春来草自青,秋至叶自落。天何尝刻意?地何尝造作?”
台下的人屏住呼吸。
“人欲即天心,天心即人欲!”
一句话落下,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。
一枚枚道字从他指尖浮出,剔透如冰的玉色字迹在半空中化作一群扑腾翅膀的灵鸟,绕着他头顶飞旋了一圈便朝着台下的人群散开。
落在人们的肩头、掌心、眉心,触感温凉如玉,与功法同频共振的细微震颤,让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颤。
“吾之法,即欲见性。不纵不灭,不拒不迎。问至无可问处,追至无可追时,忽然前后际断,觅之了不可得——”
无数晶莹的花瓣从不知名的虚空中飘落下来,粉的、白的、淡金的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