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这般清净冰凉,方能涤荡尘垢,使修为精进!”
两人道论皆不凡,俞珩心中一动,循声看去,持纵欲论者穿青衣,持克己者论穿白衣。
二人相对而坐。
青衣人大笑:
“所谓无情者,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,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!
我纵情享乐,但乐来即享,乐去即空,心中不留滞碍,恰恰是不以好恶内伤其身!
你刻意守着那点冰凉,怕热怕燥,畏手畏脚,岂不是对外物有了更大的偏好?
你这是避情,非是无情!你比我执念更深!
白衣人冷笑:
“强词夺理!你既沉溺声色,便已内伤其气!
放纵贪嗔痴,犹如抱薪救火,薪不尽火不灭。
我自守清虚,内观其心,心无其心;外观其形,形无其形,远离六尘,方能归根复命。
你是心随物转;我是心能转物。高下之别,不辨自明!”
青衣人敛了狂态,正色道:
“师兄以枯禅为舟,我却以欲火为炉。烦恼即菩提,离了这贪嗔痴怨,你上哪儿去觅真如?
我在酒色财气里滚过一遭,亲手把妄念烧成灰烬,才识得本心一点灵光。
你躲在冰窖里,固然干净,可那不是悟出来的!
一旦遇境逢缘,你冰心能撑几时?必是土崩瓦解!”
白衣人微微动容,但仍针锋相对:
“若依你,世间何必立戒律?克制与自守,恰如堤坝挡水,看似束缚,实则护佑自身不受洪水之害。
你今日贪一物,明日爱一人,心念千变万化,散乱无章,只会离大道越来越远!”
青衣人还要再辩,却听一清朗之声入耳:
“两位谬矣!
纵情者,心为物驭,是欲吞其主;
灭情者,以惧拒欲,是自戕其性。
人欲即是天心!”
只见一金衣青年缓步走来:
“欲即天心者,不纵不灭,但观但照!
饥知是天饥,爱知是天爱,贪起看它起,嗔灭看它灭。
不拒不迎,不追不留!
人欲是波,天心是水,吾之谓,波水不二!
天心无人欲,人欲即天心!”
两人面面相觑,俱是目瞪口呆。
一阵凉凉山风吹过,两人惊醒,异口同声开口:
“小友可愿为我人欲道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