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族里有人抱着侥幸之心,说什么将来碧月丫头求情、两家化干戈为玉帛——想想就得了。
说不得姬家被灭了几十年后,消息才被姬碧月知晓。
神州皇朝那边,几位宗老还在抚须感慨,沉浸在方才那套“狠人大帝心系人族安危”的宏大叙事里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老仰天长叹,眼眶微红,语调诚挚:
“狠人大帝早已陨落万古,却仍留下后手为我人族铲除邪祟,此等胸怀,此等大义,真乃我人族之脊梁!
今日之后,我神州皇朝当为狠人大帝立庙供奉,世代香火不绝,以报大帝庇护苍生之恩!”
他身旁另一位宗老连连点头,接口道:
“此言大善!大帝虽逝,道则犹存,一缕杀念横跨万古镇压不详,这等手笔古今未有!
当为大帝塑金身、立碑传,让后世万代皆铭记大帝功德!”
更多类似的话语从神州皇朝的阵营中此起彼伏地响起,有的盛赞狠人大帝功参造化,有的感叹人族大帝代代相传的担当,有的已经开始商议庙址该选在哪座名山。
“咦?”
“不对啊……吞天魔罐怎么往这边飞来了?”
不知是谁先发出了这声疑问,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天穹。
吞天魔罐所化黑洞,竟调转了方向,无声无息,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朝着看热闹的人群这边飞了过来。
那等威势,一旦动起来便如同天塌了一块。
神州皇朝阵营方才慷慨陈词的宗老与子弟,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个瞬间,然后整个人便毫无征兆地爆开了。
像被捏碎了的水囊,凝成一缕缕晶莹剔透的白光,轻飘飘地飞入黑洞。
惨叫声终于响起来了,恐慌像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,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后退。
然而逃遁无用,无论什么修为,无论什么身份,无论属于哪一方势力,一个接一个地爆开。
白光细如蚕丝,莹润剔透,是生命最本源的精粹,麦穗般纷纷扬扬地飞入黑洞之中。
他们毕生修行的道行、血脉本源、生命精华,尽数被榨取殆尽,神魂碎片都不曾留下。
瞬间,死了上万人。
姜太虚面色骤变,他双手结印,恒宇炉炉盖飞开,赤金色的帝火如瀑布般倒卷而下,将残余的幸存者尽数笼罩在火幕之下。
与此同时,黑洞之中,滚滚生命精气化作一道奔腾的长河,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晶莹光柱,轰然灌入俞珩体内。
由狠人运转的吞天魔功,与任何传人施展的都不可同日而语。
那些生命精气被提炼得纯净到了极点,利用率堪称百分之百。
俞珩已经干涸的命泉在这股生命洪流灌注之下,竟然被生生稳住了。
囡囡蹲在俞珩身边,小手轻轻搭在他冰凉的手背上。
她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,可嘴角却翘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哥哥,这一次,我们不会再走散了。”
她将脸颊贴在俞珩的手背上蹭了蹭,无比依恋,
“说好了这辈子要在一起的,哥哥,少一分、一秒,都不算一辈子哦。”
俞珩在修复与自毁之间反复拉扯,面容扭曲到近乎狰狞。
吞天魔罐灌下的生命精气每修复一寸,他体内的墨墨便破坏一寸。
新生的血肉尚未愈合便被重新撕裂,断裂的骨骼刚拼接好又再度错位,命泉方有涓滴汇聚便被逆炼的元始经蒸干。
这种反复的毁灭与重生在他体内拉锯,每一次循环都在透支这具身体的本源,将修行根基碾得支离破碎。
囡囡见状,伸出白嫩的小手,朝荒古禁地的方向轻轻一招。
禁地深处,九座圣山同时震动,九种色彩从山巅喷薄而出。
赤如神凰展翅,橙若真龙腾渊,金如鹏鸟裂空,绿似玄武临渊,青若麒麟踏云,蓝如鸾鸟衔枝,紫若星辰坠地,白似仙鹤唳天,黑如玄龟负岳。
九种神光在空中交织盘旋,最终凝成一团蕴含无尽造化的神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