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将周遭众人的议论尽数入耳,心底已然摸清了姚府大致的家风人情。
就在这时,街面尽头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,十数名锦衣扈从簇拥着一名身着丹色锦袍的少年缓步走来,气度矜贵,气派不凡。
路人瞬间噤声,有人低声提醒:
“是姚七公子来了!”
“这乞丐运气也算好,七公子性子最阔绰,说不定不会为难他。”
姚七公子目光扫过门前行乞的两人,眉头骤然紧锁,满脸嫌恶,厉声呵斥:
“大胆神棍!竟敢在我姚府门前招摇撞骗、蛊惑人心!”
说罢,他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源,指尖一弹,源石脱手飞出,源块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,落在俞珩身前地面。
他语气厌烦至极:
“去去去!赶紧滚远点,别在这碍眼,真是晦气!”
俞珩端坐不动,未曾去捡那枚源石。
倒是一旁的囡囡眼睛一亮,飞快地弯腰将那块源捡起来,两只小手捧着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然后抬起头,冲着俞珩甜甜一笑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俞珩抬眸,目光直直看向姚七公子,声线清亮沉稳,字字落地有声:
“公子是否最近道宫不稳,水火相侵,以至于修为阻滞,日渐倒退?”
姚既的脚步猛然一顿。
他转过身来,死死盯着这个脏兮兮的乞丐,眼中骄横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。
他修行《灼渊经》是姚家的不传之秘,外人不可能知道。
修为倒退更是他近半年来最大的隐痛,连府中长辈都只以为他是懈怠了修炼,从未有人点破过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俞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继续说了下去:
“你一心想求水火相济、阴阳相融,贸然修炼相克功法,又急功近利,强行服食阴阳宝药,反倒打乱体内本源平衡。
水火互冲,道宫紊乱,才落得修为倒退的下场。
我说的可对?”
话音落下,姚七公子神色剧变。
阴阳宝药,那是他三个月前从一个黑市商人手中高价买来的,服用后确实在短时间内修为暴涨,但随后便出现了气血紊乱、水火相冲的症状。
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
这个乞丐,怎么会……
姚既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上前几步,对着这个脏兮兮的乞丐深深一揖,语气恭敬了许多:
“晚辈姚既,还请前辈赐教。”
俞珩笑而不语。
他抬起一根手指,指尖轻点虚空。
一缕淡淡的黑白二气从指尖溢出,如同两条纤细的小蛇,在空气中盘旋缠绕,无声无息地飘向姚既,没入他周身经脉。
姚既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的肾、心两道宫在这一刻同时轰鸣,发出如同钟鼓齐鸣的声响,震得周身骨骼噼啪作响。
体内纠缠了数月的水火之力在这缕外来的阴阳二气牵引下,竟如同被梳子理顺的乱发,各归其位,水升火降,坎离交济!
一股浑厚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困扰他许久的境界壁垒,在这一刻如同纸糊般破碎,修为节节攀升,在道宫秘境中又踏出一大步!
周遭围观人群瞬间哗然,惊呼声此起彼伏,喧闹震天。
“突……突破了!那乞丐只是稍微点拨了一下,姚七公子竟然立地突破了!”
“这是个前辈高人啊!大隐隐于市,古人诚不我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