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堆中,帝冲勉强站立,他的身形摇摇欲坠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可他保住了双眼。
那双仙瞳依旧完好地嵌在他的眼眶中,死死地盯着俞珩。
俞珩微微挑眉,极为罕见地露出意外的神色。
方才那一记截天手,他没有留手,之前那些初代在这一爪之下,十个有九个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连骨带皮一起摘了。
可这个所谓的仙殿传人,居然硬生生从他手中挣脱开来,还保住了那双眼睛。
他抬起手,虚空一摄。
远处虚空中悬浮的一滴银色仙血被牵引而来,落在俞珩指尖,银光流转,他指尖白光一闪,当着帝冲的面,将这滴仙血直接炼化。
一段晦涩难懂的符文涌入他的识海。
那符文古朴而神秘,与他此前接触过的所有符文体系都截然不同,笔画之间蕴含某种超越了凡俗认知的道韵。
俞珩用灵识扫了一遍,居然一时没看懂。
这在他修行以来是极为罕见的事,他修行速度太快,悟性太高,大多数神通法门他只需一眼便能洞彻本源,可这段符文居然让他感到了几分陌生。
这让他来了兴趣,抬眼看帝冲,眼底亮了起来。
他轻声开口:
“不愧是仙裔,果然一身是宝。”
话落,他负手而立,语气轻松得像是恩赐:
“我允许你再挣扎一番。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,尽管使出来吧。”
帝冲将那道眼神看得一清二楚,那不是看待对手的眼神,而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畜时,盘算着从何处下刀、先取哪个部位的眼神。
自他出道以来,向来都是他以这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别人,可今日,他却沦为了他人眼中的猎物。
心底的屈辱像一盆滚油浇在火上,烧得他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的仙血在沸腾,他的骄傲在咆哮,可他的理智告诉他,眼前这个人,真的有资格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帝冲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屈辱一并压入丹田。
他周身飞出霞光,不朽精气从血脉深处弥漫而出,不断修复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,银色仙雾将他整个人笼罩,血肉在仙雾中缓缓蠕动重生。
他的神容重新变得沉静,目光如刀般锁死俞珩,语气中带着决绝:
“我本想压制境界,在尊者境踏出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,证得无上道果。”
他周身的银色仙雾开始加速翻涌。
“但你很强。强到超出我的预料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沉,
“既然如此,我便不再压制!”
话音未落,帝冲的气息暴涨,一股远超尊者境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席卷而出,银色仙光冲天而起,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银白。
“今日,就让我见识见识,传闻中你身怀的阴阳仙种,究竟有何等神妙!”
他体内的银色仙血沸腾得越发剧烈,汩汩奔涌之间发出如江河奔腾般的轰鸣,不朽气息弥漫四方。
他的伤势在飞速愈合,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一个新的台阶。
绝境之中,他要破境一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