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变了。
当他开口时,是一个五岁孩童清脆稚嫩的嗓音:
“你——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
他低头看自己,衣袍宽大得像个布袋罩在身上,双手是孩童的手,体内的法力只有入门弟子的微薄程度。
他的傲慢、他的自信,在这一拳之下尽数崩塌,他成了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“我出身仙殿!”他尖声喊道,惊恐地后退,绊到了自己过长的衣摆,一屁股跌坐在地,
“你放我一马!”
俞珩向前迈了一步,轻轻一摘,头颅入手。
孩童的身躯轰然倒下,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液是青色的,带着淡淡的药香,这是血脉不凡之人独有的异象。
俞珩低头看去,一头青色长发莹莹生辉,每一根发丝都流转宝光,细看之下,发丝表面镌刻细密的天然符文。
天生便刻有符文的肢体,放在外界也可称之为初代了。
无头残躯忽然被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包裹,一枚巴掌大的骨质兽牙飞出,悬在半空。
残尸发出声音,满是怨毒:
“你给我等着!我记住你的气息了,等待仙殿无穷无尽的追杀吧!”
兽牙猛地亮起,裹挟残躯便要破空遁走。
俞珩的指尖燃起一缕朱红色火焰,像浓稠的朱砂。
钉头七箭!
火焰在指尖一转,化作一枚燃烧的朱红长钉,俞珩反手一拍,长钉狠狠钉入了手中头颅的百会穴。
“啊!!!”
已经遁出数里的兽牙光团中,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炸响。
从惨叫变成了哀嚎,从哀嚎变成了呻吟,最后变成了某种含混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光团中,残躯正在腐烂,血肉在发臭,神魂在腐朽,皮肤片片剥落,露出下面迅速变黑坏死的肌理。
钉头七箭是诅咒之术,伤的不是肉身,是命格本身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!啊!!”
最后一声惨叫拔到最高点,然后戛然而止,腐肉碎骨从光团中簌簌落下,洒在了山林之间。
俞珩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。
钉头七箭已经钉下去了,诅咒会像跗骨之蛆一样顺着此人的血脉与因果蔓延,将他在仙殿中留下的命牌、魂灯、寄托印记全部腐蚀干净。
俞珩低头看向手中的头颅,一头青色长发,根根发丝晶莹剔透。
这样的材料,拿去炼一件宝具,再跟人换一门宝术,倒是一桩不错的买卖。
他取出一方玉匣,将发丝齐根剃下,仔细收好。
头颅随手一掷,落入了山崖下的云雾之中,许久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山风吹过,血腥气渐渐散去。
许久,一个女子降临,捡起头颅,眉心发光感知着什么。
她蹙眉自语:
“陈青啊陈青,你死了不要紧,可莫要误了大人的事。。。。。。”